東宮整夜燭火不熄,隋曜坐在榻邊,一夜未閤眼,目光牢牢鎖在蘇懷鈺虛弱的臉上,心中怒火翻湧。
第二日,隋曜徑直來到隋緲的院落。
隋緲盯著他,心生警惕:“你怎麼來了?”
“你推阿鈺弟弟落水,讓他一夜高熱,性命危機。” 一夜沒休息,隋曜聲音沙啞,“此事,你要擔責。”
隋緲臉色一變,還想辯解幾句,可隋曜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抬手一拳揮在他的面門。
隋緲當即踉蹌著後退,正要呼喊,就見隋曜抽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刀刃劃開他一側臉頰的皮肉。
鮮血立刻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啊——”
隋緲痛撥出聲,抬手捂住傷口,滿眼驚恐,“來人!來人!”
隋曜握著匕首,手背沾了一點溫熱的血,“若再有下次,隋緲,孤會殺了你。”
回到東宮,蘇懷鈺的高熱漸漸退去,迷迷糊糊睜眼,第一時間尋找著隋曜的身影。
“太子哥哥……”
“我在。”
隋曜剛回寢殿,立刻收了周身戾氣,坐在床邊,輕輕撫過蘇懷鈺滾燙的臉頰:“我在,別怕。”
二人輕聲說著話,同一時刻,訊息很快傳到御前,皇帝聽聞太子動手傷了隋緲,又得知起因是蘇懷鈺被推落水高熱不起,一時震怒,召隋曜入御書房問話。
御書房內檀香凝重,天子端坐龍案之後,面色陰沉如鐵。
案上奏摺還未批閱,方才內侍匆匆稟報太子持刀劃傷八皇子一事,字字清晰入耳。
一刻鐘後,隋曜入殿,躬身行禮,脊背挺直,不見半分心虛。
他衣上還殘留淡淡的藥味,皇帝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隋曜,你可知罪?”
“兒臣知罪。” 隋曜垂首,聲色平靜,“兒臣動手傷了八哥,違背兄弟和睦之禮,甘願領受父皇責罰。”
“甘願領受?” 皇帝指尖叩擊案面,“你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身是儲君,一國之表率,當眾持匕首劃傷皇子,朝野若是聽聞,會如何議論皇家?!”
“不過是伴讀之間的爭執,你何至於下此狠手!”
“這不是小事。” 隋曜抬眸,眼神堅定,“阿鈺才三歲,稚弱孩童,被八哥推入湖水,湖水寒涼刺骨,阿鈺高熱不退,整夜昏沉,險些熬不過去。”
“阿鈺是兒臣從景平侯夫婦手中索要,他入東宮那日,兒臣便立誓要護好他……”
聞言,皇帝眉頭緊鎖:“朕聽聞推景平侯府那小子入水的人是沈崢,並非阿緲。”
“伴讀行事,皆聽主子心意。” 隋曜語氣不變,“阿鈺弟弟年紀太小,無力自保,兒臣身為他的依靠,不能讓他白白受此苦楚。”
“所以你便持刀傷人,在他臉上留下傷疤?” 天子聲音含著怒意,“隋緲是你的哥哥,皇家血脈,如今臉頰受傷,此後都要帶著這道傷痕!”
隋曜不再答話,身軀依舊筆直,絲毫不見“認錯”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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