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繼續道:“曜兒是太子,一時怒極失度,持刃傷人,確實有錯,該罰便罰,臣妾不會替他推脫。”
“可若是隻看見八皇子受了傷,便輕縱了蓄意謀害幼童一事,此事傳出去,朝野上下,又要如何議論陛下?”
皇后說得在理,愉貴妃的臉色白了幾分,一時竟接不上話。
皇帝輕敲桌面,目光在殿內緩緩掃過,沉默良久後開口:“隋緲。”
聽父皇喚自己,隋緲身子一顫,嗚咽聲頓住,怯怯抬眼:“父皇。”
“你授意伴讀,以太子受傷為藉口誘騙幼童,將蘇懷鈺推下寒塘,蓄意加害,罔顧人命。”
“但念你年紀尚幼,免去重刑,禁足寢殿三月,無朕旨意不得踏出殿門一步,至於你的伴讀沈崢,交由三司會審,按律處置。”
剎那間,愉貴妃臉色驟然一白,下意識想要開口爭辯,“陛……”
剩下的話未說出,皇帝抬眼掃去,眼神威嚴,堵得她到了唇邊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一旁的隋緲臉上血色盡失,捂著臉的手微微發抖,委屈又不甘,卻不敢反駁:“兒臣…遵旨。”
“至於隋曜。”皇帝話鋒一轉,看向隋曜。
“你身為儲君,本該自持冷靜,秉公奏報,卻一時憤懣,私攜匕首劃傷兄長臉面,失了太子該有的容度。”
“罰你禁足東宮兩月,抄寫經書百遍自省,另,蘇懷鈺年紀尚幼,不適合再做你的伴讀,待他病好,你將他送回景平侯府。”
隋曜身為太子,皇帝並不想讓他有“軟肋”,今日他能為一個相處一年的伴讀傷害兄長,來日待他長大,會不會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還尚不可知。
“父皇……”
隋曜抬頭,還想再說什麼,可皇后已率先道:“謝陛下明斷。”
“都退下吧。”
“是……”愉貴妃扶著隋緲慢慢起身,眼底的哀慼早已斂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怨恨。
她深深看了隋曜一眼,又瞥向皇后懷中安穩熟睡的十二公主,終究不敢再多言,帶著隋緲行禮告退。
殿內很快只剩下皇帝、皇后和隋曜。
皇帝看著隋曜,語氣緩和了些許:“朕知你疼惜那孩子,心中焦急,可你是太子,來日要掌天下權柄,喜怒不能形於色。”
“若是遇事便憑一腔怒火動手,何以服百官,何以安萬民?”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皇后在一旁聽著,輕輕拍了拍襁褓,“陛下,時辰不早,臣妾先帶公主回宮了,也讓曜兒早些回東宮。”
“去吧。”皇帝頷首應允。
母子三人轉身離開,離遠了後,皇后開口:“將懷鈺送回侯府並非壞事,我知你捨不得他,可是曜兒,如今的你還護不住他。”
“……”
隋曜垂著頭沒答話,掌心微微攥緊,他知道母后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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