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鈺眨了眨眼,遲疑片刻後,乖乖俯身上前,手臂環住隋曜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肩背。
隋曜穩穩起身,托住他的膝彎,揹著他緩步往東宮走。
背上的人很輕,溫熱的呼吸一縷一縷掃在他頸側,混著桂花甜香與淡淡的酒氣。
蘇懷鈺埋在他肩頭,意識昏昏沉沉,鼻尖縈繞著隋曜衣上清淺的香薰氣味。
偶爾他會小聲嘟囔兩句含糊的碎話,也聽不清說的是什麼,隋曜嘆氣:“別亂動。”
“哦。”
蘇懷鈺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臉頰蹭了蹭他的衣料,安安靜靜伏著。
忽地,他聽見隋曜叫了他一聲:“阿鈺。”
“嗯?”
“你好久沒有叫我太子哥哥了。”
“殿下…是太子,我不能叫殿下哥哥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桂花的清淡香氣,蘇懷鈺摟著他的脖頸,意識愈發昏沉:“雖然……”
剩下的話還未說出,蘇懷鈺已然陷入沉睡,隋曜立在原地,感知著背後平穩的呼吸,愣了好一會才繼續往前走。
值守的宮人遠遠看見太子揹著人,都識趣地垂首立在廊邊,不敢抬頭多看。
一路穿過重重院門,終於踏入東宮院內,月色照進院中,隋曜揹著他,徑直往偏殿寢房走去。
推開偏殿的房門,室內早早備好了薰香,香氣清淡安神。
隋曜小心彎下腰,將背上的人輕輕放到榻上,又拿了軟墊墊在蘇懷鈺腦後。
蘇懷鈺半睜著眼,睫羽溼漉漉的,臉頰染著一層酡紅,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了隋曜一片衣襬,不肯鬆開。
隋曜頓住動作,低頭看他:“鬆開些,我去拿帕子給你擦臉。”
可蘇懷鈺似懂非懂,指尖反倒收得更緊了點,嘴唇翕動,含糊咕噥:“別走……”
隋曜心頭一軟,只好先在榻邊坐下,任由他抓著。
他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蘇懷鈺發燙的面頰,溫度偏高,好在酒心糕裡的酒漿不多,只是後勁纏人,不算醉得厲害。
不多時,等蘇懷鈺指尖鬆了幾分力氣,他這才慢慢抽回衣袂,讓人送了溫水。
帕子入水,隋曜擰了擰,而後坐回榻沿,細細擦去蘇懷鈺額角與頰邊的薄汗。
微涼的帕子貼上皮膚,蘇懷鈺舒服地喟嘆一聲,腦袋往他掌心蹭了蹭。
“……”和小時候一樣依賴他的模樣讓隋曜柔和了神色,動作放得更輕。
最後,他替蘇懷鈺褪去外層錦袍,拉過薄被,小心翼翼蓋過胸口,又吩咐守在門外的宮人去煮一碗醒酒湯來。
宮人躬身應諾,輕步走遠。
殿內只剩二人,燭火跳動,在牆上映出晃動的影子,隋曜並未離開,就坐在榻邊的小凳上,望著眉頭微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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