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素素勉強扯出個笑來,反手握住攸寧的小胖手。
“只是這屋裡炭火有些悶,微臣怕燻著幾位小主子,不如讓乳孃看著六阿哥和兩位公主去廊下透透氣?”
攸寧知道這話已經徹底砸進她心裡了,當即乖巧地點頭,順手把食盒推過去:“那姑姑記得吃薄脆,冷了就不香啦!姐姐,弘晞,咱們去外頭堆雪人玩!”
“好耶!堆雪人!”弘晞一聽能玩雪,立刻歡快地拍著小手,自己溜下炕沿,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跟在兩個姐姐身後出了門。
等幾個孩子嘰嘰喳喳地出了門,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陸素素獨自坐在炕沿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新衣。
那料子極好,在窗外透進來的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可她現在穿在身上,只覺得像是一層裹屍布,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若是從前,知道自己被人當成替身耍弄,她寧可辭官歸隱,哪怕被治個抗旨之罪也絕不受這份屈辱。
可是現在……她看著自己手背上尚未痊癒的傷疤。
前幾日景仁宮的毒蟲粉,還有太醫院湯藥裡險些被摻進去的啞藥,無一不在提醒她,自從皇上對她另眼相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若是現在向皇上攤牌拒絕承寵,不僅皇上會因為秘密被戳破而惱羞成怒,後宮裡那些視她為眼中釘的貴人們,更會毫不猶豫地將她碾成碎末。
到時候別說是她,就連老家的父兄都要跟著陪葬。
就像那晚攸寧公主摸著她的手說過的,在這宮裡,你不爭,旁人也會要你的命。
皇上貪戀她這張臉,把她當成純元皇后的替身,那她為何不能利用皇上的這份執念,藉著這張臉,在這吃人的深宮裡為自己、為家人謀一條活路?
至於真心?
皇上不曾給過她真心,她自然也不必再犯傻把心掏出來捧給人家糟踐。
想通了這一節,陸素素緩緩站起身,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清麗溫婉,只是那眼神里再也沒了先前的迷茫與愛慕,只剩下一片古井無波的清明。
她開啟首飾匣子,挑了支最素淨的銀簪,穩穩地綰住了髮髻。
廊下,攸寧正蹲在臺階旁看溫宜和弘晞用小木鏟鏟著角落裡的殘雪,餘光透過窗縫,將屋裡陸素素換簪子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搞定!不愧是我看中的聰明人,這麼快就調整好心態進入備戰狀態了。】
【渣爹啊渣爹,你以為你釣到了只乖巧聽話的金絲雀,殊不知人家現在已經把你當成刷經驗升級的工具人啦!】
【等你回宮面對鈕祜祿·素素和鈕祜祿·嬛嬛的雙重夾擊,有你頭疼的時候!】
攸寧心情大好,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轉身牽起弘晞的小手:“走咯,回枕水居跟額娘討烤紅薯吃去!”
“吃紅薯!甜!”弘晞立刻把手裡的木鏟一丟,高高興興地跟著姐姐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