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太后來時,晏承瀾正在伏案批閱奏摺,他放下筆,溫聲道:“母后怎麼過來了?”
太后面色冷沉,看他的眼神格外複雜,晏承瀾卻像是毫無察覺,親自倒了茶呈至太后跟前,坐在她身側,如往常一般體貼:“母后臉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適?”
太后壓下翻湧的情緒,儘量穩聲道:“哀家無事,只是宮中流言紛紛,讓哀家著實不安。”
晏承瀾面露疑惑:“有何流言?”
“宮人都在議論,陛下廢后,要對沈氏一族趕盡殺絕。”
晏承瀾輕笑道:“那並非流言。”
在太后驚懼的目光下,他笑意不變:“皇后意圖謀害朕,其罪可誅,朕難道不該趕盡殺絕?”
“母后不必擔憂,沈家早在幾十年前便分家,沈繼昌的事情不會影響母后。”
太后渾身發抖:“哀家並非擔心牽連,可是陛下,沈氏是先帝賜婚,你們多年情分,你就不能饒她一命嗎?”
縱然晏承瀾並非下旨賜死沈宥儀,可太后還是擔心,相比之下,沈宥儀活著還有翻身的機會,真讓沈姝菀上位了,自己這太后才是當得憋屈。
太后知曉晏承瀾心軟仁慈,她多提及先帝和夫妻情分,他會聽自己的話的。
晏承瀾垂眸撫著杯盞:“父皇若在,知曉有人謀害朕,怕是抄家滅族都不為過,母后還能坐在這兒和朕討價還價?”
太后驀地瞪大眼:“你...你怎麼和哀家說話?”
晏承瀾微笑著掀眸看向她:“朕稱您一聲母后,不代表您有資格對著帝王發號施令,若非朕顧念舊情,母后還能坐在太后的位置上?”
“情分?”晏承瀾嗤笑,“不過是賜婚,能有什麼情分?您和父皇若是有情分,他還會後宮佳麗三千,在您生產的時候都流連溫柔鄉不管不顧?”
“在宮中談情分,母后這般樣子,倒讓人覺得您過於蠢了。”
“你!你...”太后嘴唇囁嚅,心中大撼,一時半會兒都沒辦法發出聲音。
晏承瀾眸色平靜:“母后年紀大了,頤養天年便是,少管閒事。”
就在他叫人送客時,李守元匆匆跑進來,喘著氣道:“陛下,不好了!冷宮出事了。”
“趙貴嬪去冷宮看望廢后沈氏,不知為何突然發了瘋,掐死了沈氏...”
太后震驚地拍案而起。
晏承瀾卻微然笑道:“看來,母后終究是遲了一步,兒臣也沒辦法了。”
太后踉蹌著後退,腿彎撞在了軟榻邊緣,疼得她失了力氣,摔倒在榻上。
她顫著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看守冷宮的侍衛呢?怎麼能讓趙貴嬪闖進去殺人?”
李守元:“奴才已經讓人扣下了趙貴嬪,她情緒過於激動,太醫來看過後許是受了什麼刺激,情緒過頭了這才行兇殺人,她身邊的宮女木槿也交代,趙貴嬪這幾個月脾氣不太好,一點小事都會惹怒她,也許是這個原因...”
晏承瀾微微皺眉:“朕並未下旨賜死沈氏,就算她是庶人,也曾是朕的皇后,趙貴嬪行事恣意、在宮中行兇,此等風氣絕不可縱容。”
“傳朕旨意,趙氏貶為更衣,即日起幽禁景和宮,無召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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