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瀾一直知道,沈姝菀就是個笨蛋。
可他不在乎,她在外張牙舞爪,可在自己面前,永遠滿心滿眼都是他,對他那般依賴孺慕,彷彿他便是她在宮中唯一的倚仗。
但他萬萬沒想到,她能笨成那樣,竟然還想給他下毒。
她也不想想,若是自己不在了,這滿宮的人都視她為仇敵,還不把她生吞活剝了。
晏承瀾知曉她被揭穿冒領恩情後十分不安,可他不理解,自己又沒有責罰她,連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她就哭得要死要活,甚至被人挑撥著要對付自己。
這般蠢笨,當真是讓人憂心,生怕她哪天一不注意就被人害死。
為了避免這樣的悲劇發生,也為懲罰她不知好歹,晏承瀾處死了在她面前進讒言的宮人,將她關進了宣政殿的密室之中。
她那過於簡單的腦瓜子不能塞太多東西,宮中有太多擾亂她心神的人和物,他計劃著把人教育好了再放出來。
傍晚,他人坐在御書房的御座之上,卻是心不在焉,根本聽不進下方的臣子在說什麼。
大臣看出他情緒不高,體貼地道:“時辰不早了,不如明日再議?”
晏承瀾微微頷首,等到人都離開,他才迫不及待地去了密室。
石壁上懸掛的夜明珠映照著女子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她抱膝蜷縮在床榻上,委屈地直掉眼淚。
晏承瀾不知她是否後悔。
他想起這段時日朝中的風波,因為沈姝菀這些年來行事張揚不懂收斂,幾乎滿宮的嬪妃都被她得罪了,牆倒眾人推,冒領恩情的事情一齣,朝中上上下下都進言,要他處置妖妃。
晏承瀾知道,自己該處置她的。
他這一生,是該做萬世稱頌、名垂青史的明君,不該因為兒女私情為後世所詬病。
可只要想到沈姝菀不在他身邊了,他又覺得,明君的美名遠比不上一個鮮活的她。
因此,所有進諫的摺子都被他駁回。
沈姝菀只是笨了點,才會被奸人挑撥,她秉性並不壞。
晏承瀾覺得造成這一切的都是沈繼昌和崔素紈,若非為人父母者自小放任不管,不嚴加教導,她怎會不明是非?
因此,晏承瀾接連申斥沈家,奪了崔素紈的誥命,罰她去寺廟清修懺悔,但凡在朝上看見沈繼昌便會貶斥一番。
直到將人貶到不夠資格上朝,他才略微滿意。
密室之中格外安靜,石門開啟的聲音很清晰,沈姝菀聽到了,卻偏過頭去,根本不看他。
晏承瀾走過來,替她將凌亂的青絲撥至耳後。
他的聲音依舊輕柔:“看到朕沒死,很失望?”
沈姝菀似乎害怕了,瘦削的肩膀顫抖著,將自己縮得更緊了。
“知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沈姝菀不說話,眼淚掉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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