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瀾天不亮就離了宮,他騎著良駒,馬蹄踏在茫茫積雪上,濺起細碎的白霧。
日夜不眠不休,總算在第二天中午抵達了鑑真大師被困的地方。
這裡離京城還有二百里路,位於一處必經的山路之中,大雪封山,馬車無法前行,大師與他的徒弟在林中一間破廟中安置。
鑑真大師見到來人,也並未驚訝,只是躬身道:“阿彌陀佛。”
晏承瀾無心寒暄,他的情況,早在信中便告知,此時便是開門見山地道:“朕求大師解惑。”
鑑真大師凝著他的面容,眸底佈滿猩紅的血絲,印堂發黑,顯然被病痛折磨得不輕。
“陛下可信命數?”
晏承瀾心底沒由來的一股氣。
國師說命數,他也說命數,若命數這般靈驗,他等著當皇帝便是,費得著九死一生爭這個位置。
鑑真從他的神態便能看出他不信。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鑑真接過他遞來的生辰八字,緩緩道,“施主原本該在數月前死去,可有人逆天而為強留下她的性命,亂了秩序,天道自當糾正。”
晏承瀾覺得可笑:“貴妃是朕心頭所愛,她好好的,憑什麼要死去?”
鑑真道:“若非壞了天地間的秩序,陛下又為何靠近她便會頭疼?”
晏承瀾沉默了。
“陛下想要消除病症,再簡單不過,只需順應天命,讓她去往該去的地方。”鑑真將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丟進了火堆中。
凜冽的寒風從破舊的窗戶外穿堂而過,讓人通體生涼,如墜冰窖。
半晌,鑑真聽男人道:“若朕執意不願呢?”
“朕是帝王,朕才是天,朕的心願才是天命,朕要讓她長命百歲,生生世世都陪在朕身邊。”
鑑真微然笑道:“陛下印堂開闊、五嶽朝拱、地閣方圓、神藏於目,是帝王之相,亦是天下主宰,陛下若是執意忤逆天命,天道亦無法。”
晏承瀾好似抓住了一絲希望。
“陛下是真龍天子,邪祟不可侵,只要心志堅定便可破除一切。”
晏承瀾提著心慢慢落地。
就算這詭異的頭疼會伴隨他一輩子,可只要沈姝菀在他身邊,他也無所謂。
反正死不了。
“多謝大師解惑。”
有了準話,晏承瀾迫不及待想要回宮見沈姝菀,可是隆冬時節,不過片刻的功夫,原本還能走人的山路就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陸錚道:“陛下不如休整一日再走,天寒地凍,馬匹未曾吃飽,恐怕無法支撐回京,再者陛下一日未眠,卑職斗膽,求陛下保重自身。”
許是心情好了,晏承瀾也沒責怪他,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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