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小孩？”她聲音都變了調。
容璟時轉過頭，看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學校已經好幾年沒有音樂課了。”他語氣平淡地解釋，“以前有個老師，後來隨軍調走了。之後就一直空著。別的老師也不願意去帶音樂課，覺得耽誤主課時間。”
沈青姝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一間教室裡，坐著三四十個像容淮那樣咋咋呼呼、或者像容意那樣悶聲作大妖的小孩。幾十張嘴一起嘰嘰喳喳地喊“老師”。
她覺得腦仁都開始疼了。
“不行不行。”沈青姝急忙擺手，連靠著門框的姿勢都站直了，“我帶不好孩子。光是帶容意和容淮兩個，就讓我夠煩的了，還讓我去對付幾十個？算了吧。”
容璟時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他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
“沒那麼鬧騰。”他看著她說。
“怎麼可能。”沈青姝不信，“小孩子哪有不鬧騰的。”
“都是軍人的孩子。”容璟時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聲音很穩，“平時在家裡都有規矩，沒有嬌生慣養的。”
沈青姝狐疑地看著他：“你還見過？”
容璟時點了點頭。
“部隊有時候會安排我們去學校給他們講課，講點紀律或者國防知識。”他走到門邊，跟她隔著半步的距離，“我有時候也順道幫老趙他們接過孩子。那些孩子我都見過，挺規矩的，上課沒人亂跑。”
沈青姝沒說話。
她靠回門框上，低著頭，似乎在認真琢磨這件事。
做老師，聽起來確實比去供銷社站櫃檯要體面得多，也比下地幹活要輕鬆。每天按時上下班，也不用風吹日曬的。
最關鍵的是，一天天待在家裡不幹活，光靠容璟時的津貼養著，雖然她自己有空間餓不著，但在家屬院裡，吃白食總是會被人說閒話。那些嫂子們嘴碎起來，能把人煩死。
有個正經工作，好歹能堵住外頭那些人的嘴。
而且……
沈青姝轉頭看向院子裡。
容意正拿著一塊破毛巾，在給容淮擦臉上的泥水。兩個小傢伙也長大了，再過一陣子，也該到了上學的年紀。
要是她去了子弟小學當老師，等這倆皮猴子上了學，正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誰要是敢在學校裡欺負他們，或者他們倆在學校裡惹了什麼禍，她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這麼一算，好像還挺划算的。
“怎麼樣？”容璟時看著她，“願意去嗎？願意的話，我明天去找政委說一下。”
沈青姝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
“你讓我想一想。”她沒把話說死，“我還沒準備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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