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淮被噎了一下，但不甘心就這麼妥協。他往前湊了湊，扒著桌子邊緣，試圖講理：“那……那我們自己玩。我們在院子裡玩，不出去惹禍。”
“不行。”沈青姝一口回絕，“你們倆在院子裡，一會兒上樹一會兒挖坑，我不在家，誰看著你們？萬一掉海裡了怎麼辦？”
容意在這時開了口，聲音慢條斯理的，試圖找出漏洞：“媽媽，我們可以去找葉梔阿姨。葉梔阿姨在家，小軍和小花也在家。我們去找他們玩，葉梔阿姨可以看著我們。”
“對對對！”容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小軍和小花都不上學！他們也在家玩！我們跟他們一起玩，不需要媽媽看著！”
沈青姝看著這兩個為了不上學拼命找理由的小崽子，扯了扯嘴角。
“別人家是別人家，咱們家是咱們家。”她不為所動，伸手在桌上敲了兩下，“小軍和小花不上學，是因為他們剛從鄉下過來，還沒安頓好。你們倆不一樣，你們在滬城都已經上過幼兒園了，現在正好接上。這事兒沒得商量，明天早上七點半，準時跟我出門。”
“我不去！”容淮一聽沒商量，脾氣上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耍賴，“我就不去！上學一點都不好玩！要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還要寫字！我不去！”
容意雖然沒像弟弟那樣坐地上，但小嘴也抿著，滿臉的不情願。
就在沈青姝琢磨著是不是該動用點武力鎮壓的時候，院子外頭傳來了動靜。
“沈妹子？沈妹子在家嗎？”
是葉梔的聲音。
沈青姝看了地上的容淮一眼：“起來。有人來了。”
容淮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沈青姝走出堂屋，來到院子裡。院門沒關嚴，葉梔正站在門口，手裡還牽著兩個孩子。一個是小軍，一個是小花。
“葉嫂子，快進來。”沈青姝迎過去，把門拉開。
葉梔穿著件碎花褂子，身前繫著個有些褪色的圍裙。她臉上的笑容有些侷促，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了搓，這才牽著孩子走進來。
“沈妹子，沒打擾你吧？”葉梔聲音輕輕細細的，帶著點不好意思。
“沒有，剛從外頭回來。”沈青姝指了指堂屋，“進屋坐，喝口水。”
“不坐了不坐了，就在這兒說幾句話。”葉梔連連擺手，眼神往沈青姝臉上瞟了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那個……我聽院子裡的嫂子們說，你剛才去子弟小學了？說是……要去那邊當老師？”
沈青姝點點頭：“是啊，剛定下來，明天去上班。教音樂。”
“哎喲，那可真是太好了。”葉梔眼睛亮了一下，語氣裡滿是羨慕，“我就說沈妹子你是個有大本事的，這城裡來的就是不一樣，還會教音樂呢。”
“葉梔，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沈青姝沒接她的吹捧，直接問。
葉梔臉紅了一下，有些侷促地抿了抿下嘴唇。她低頭看了看牽著的兩個孩子，伸手摸了摸小軍的腦袋。
“那個……青姝。”葉梔猶豫著開了口，聲音壓得有點低，“我就是想打聽打聽，這子弟小學……現在還收不收學生啊？”
沈青姝愣了一下，看了看小軍和小花。
兩個孩子都瘦瘦小小的，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小花躲在葉梔腿後頭，怯生生地看著她。小軍稍微膽大點，但也只是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敢出聲。
“收啊。”沈青姝說，“怎麼？你想把小軍和小花送去上學？”
“是啊。”葉梔嘆了口氣，臉上帶著點愁容，“他們倆今年也五歲了。以前在鄉下的時候，飯都吃不飽，哪有閒錢送他們去學堂。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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