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天尊還扶著廳柱，胸口起伏不定。
這位活了數萬年的天尊，方才那一刻的情緒崩塌，被在場所有人看在眼裡。
林小凡放下茶碗，等他自己緩過來。
過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天尊才重新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袍，苦笑一聲：“讓閣主見笑了。”
“不礙事。”林小凡擺擺手，“我正好有事問你。”
“閣主但說無妨。”
“坐。”林小凡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等天尊坐下，才緩緩開口，“這次進第一禁區，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這塊禁區，不是三千洲土生土長的。”
天尊點頭：“此事老夫也略知一二，禁區來歷神秘，古籍語焉不詳，只說禁區自上古便存在。”
“不是自上古便存在。”林小凡搖頭，“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整塊大陸碎片，從天外墜落，砸在了這裡。”
他把禁區緩衝帶的地貌、金烏虛影、獬豸虛影、祖廟、鎮魔大陣，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當然，省略了珠子吞魔氣的部分，只說血屠被擊退。
饒是如此，天尊也聽得臉色數變。
“洪荒大陸……”他喃喃念著這四個字。
林小凡身體前傾，盯著天尊，“那麼問題來了，一塊大陸會碎成幾塊？”
天尊一愣：“閣主的意思是……”
“三千洲有七大禁區，對吧？”
“對。”天尊下意識點頭，隨即瞳孔一縮，“閣主莫非是說……七大禁區，都是……”
林小凡搖頭，“不確定，我只知道第一禁區從天外墜落的大陸碎片。”
天尊皺眉思索：“閣主，老夫活了一萬兩千年，七大禁區，老夫年輕的時候闖過三個。禁區的法則確實詭異，但……它們彼此之間，並不相同。”
“怎麼個不相同法？”
“第一禁區，老夫只到過外圍。”天尊回憶道，“那裡的法則，是一種亂。法則餘波互相沖突，修士進去了，靈力運轉滯澀，待久了經脈受損，這一點，閣主比我清楚。”
林小凡點頭。
“但第二禁區不一樣。”天尊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禁區那裡的法則不是亂，是沉。任何東西進去了都會往下沉，石頭沉，靈器沉，連神念探進去都往下墜。老夫的師父進過第二禁區，在裡面丟了半條命，回來閉死關至今未出。他說那地方不像是一處絕地，倒像是……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拽。”
“拽？”林小凡眼睛眯了起來。
“對，拽。”天尊繼續道，“第三禁區在東海歸墟，那裡的法則是吞。海水進去就沒了，光進去就沒了，神念進去也沒了，歸墟之說，上古就有，傳說是萬水歸宿之處。”
“亂、沉、吞……”林小凡敲著桌面，“三種完全不同的法則表現。”
“還不止。”天尊又道，“第五禁區在虛空之中，時隱時現，一千三百年才在三千洲顯現一次，每次顯現不過三日。那裡的法則是虛，進去的修士會看到自己，看到無數個自己。”
“第六禁區在……”天尊說到這兒，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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