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對。”天尊點頭，“第六禁區懸浮在九天罡風層之上，是一株浮空巨木。那株巨木……老夫年輕時遠遠看過一次。那一次，老夫距離它還有三千里，只是看了一眼，就吐了血。”
“看一眼就吐血？”
天尊搖頭，“它沒有放出任何威壓。老夫是看到它之後，自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感覺，老夫不該看。就好像……就好像一個凡人，正午抬頭直視太陽，被太陽照了回來。”
九天玄女聽到這裡，身體一震。
“你說什麼？”
天尊渾身一激靈。
這位羽氅女子從頭到尾沒跟他說過一句話，此刻驟然開口。
“前、前輩，老夫是說，那第六禁區……”天尊嚥了口唾沫，“給老夫的感覺，像是活的。”
九天玄女站起身。
“浮空巨木，懸於罡風之上，一眼吐血，心生不該看之念。
還有呢？那巨木是什麼形貌？”
“形貌……”天尊努力回憶著一萬兩千年前的那個畫面，“遠看像一片浮空的山脈，近看……樹幹的走勢很奇怪，有節有段，像……像一株橫亙天際的古樹，根鬚垂落，枝椏撐開。”
“多大的樹？”
“不知道。”天尊搖頭，“老夫只敢看那一眼，依老夫當時的估算，若那真是樹身，那株巨木綿延何止萬里。”
九天玄女眉心的九星紋明滅不定，顯然在飛快地推演著什麼。
半晌，她緩緩開口：“本座問你，那片巨木，根在何方？”
天尊一愣：“根？”
“巨木若有根冠，總有上下。根扎處為下，冠展處為上。根在何方？”
天尊閉上眼睛，一萬兩千年前的記憶翻湧上來。
那時候他還是個化真境的年輕人，站在東海之濱的懸崖上，仰頭望著罡風層上那片黑沉沉的影子。
“在……”他猛地睜眼，“在東！巨木的根端朝東，冠端朝西，根冠之間，隔著大半個天空！”
九天玄女的瞳孔，縮了一下。
“根扎東，冠朝西，萬里之木，浮於九天……”她低聲念著，忽然看向林小凡，“小子，你聽過一個說法嗎？”
“什麼說法？”
“洪荒有一棵樹，名叫扶桑。此樹乃洪荒日脈之源，萬木之祖，生於東海之外，日出之所。洪荒崩碎之前，扶桑樹根忽然斷了，上半截不翼而飛。”
“典籍裡沒有記載那上半截去了哪裡，但有一種說法，說扶桑樹乃是混沌初開時第一株先天靈根，根扎混沌，冠承日月，樹斷了，靈根未斷，上半截樹身，仍在。”
廳裡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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