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那你呢？你為什麼……”
方雅讀懂了宥笙話裡藏著的疑問。
她扯出一個淡淡的笑，轉頭望向窗外，目光遠遠落向鬥獸場的方向，靜靜望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
“人從上面掉下去，不過短短幾秒鐘，痛苦一下子就結束了。人死了，所有煎熬就都沒了。”
她頓了頓，猛地轉回臉，眼底情緒凝滯，翻湧著濃濃的思念，聲音輕輕發顫：
“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這個地獄裡，硬撐著熬到現在嗎？”
宥笙被她這句問話問得一愣，下意識回應：
“為什麼？”
方才勉強掛在方雅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像一層薄雪遇熱融化。
她再次看向窗外，視線穿透昏暗的鐵欄，在認真看著什麼：
“因為我的愛人，也被困在這裡。我被抓進天上人間之後，那個傻子，竟然孤身摸到基地，闖進來想要救我。可他只有一個人，怎麼打得過這裡全副武裝的守衛……”
話到這裡，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不斷滾落，一滴滴砸在單薄的衣料上。
她喉嚨哽咽，不停吸氣，後面的話堵在胸口，再也說不完整。
宥笙沉默地看著她。
說不清是感慨這份沉重的長情，還是心疼她這份近乎偏執的痴情。拿唯一的活命機會交換，只為託付一個念想。
要不要接下這個機會？
就算只是去僱主家裡做傭人，受人管束，也遠遠好過待在這個地下囚籠。
宥笙快速權衡利弊。她身上還有空間儲物能力，只要安分伏低做小，熬過這三天異能封禁期，到時候海闊天空，隨時可以脫身。
而且方雅的話，點醒了她一件最重要的事。
時咎還在北蒼基地內城。
萬一遲遲聯絡不上自己，他心急之下貿然闖入天上人間尋找，以這裡的殘酷程度，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她必須儘快出去，和時咎匯合，避免他衝動涉險。
除此之外，還有時間的壓力。
三個小時之後，新一輪抽籤就要開始。
下一輪抽籤，只有三分之一機率能拿到傭人籤，剩下兩種籤，不管是鬥獸場的死籤，還是屈辱的賣身籤，她都賭不起。
一旦抽中死籤，最終的結局都是會被送入鬥獸場，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各種念頭在腦子裡來回盤旋，利弊反覆掂量，宥笙終於下定決心。
她要走。
方雅看見宥笙眼底做出決定的神色，眼底僅剩的一點光亮，染上懇切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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