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綠茶最懂綠茶。他作為一個醃入味的資深老綠茶…自然知道玄硯說的什麼“宥笙中了陰毒的藥不能隨意交合”的說法是真的……不然非得把這破老道打得哭爹叫娘!
時咎只能硬生生憋著滿心焦灼,一邊抱著懷裡不斷難受扭動的宥笙,一邊死死盯著玄硯的動作,每一秒都是煎熬。
玄硯自然也不好受。
旁人只道他清冷寡慾、心如止水,彷彿置身紅塵之外,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從第一眼看見宥笙的這一刻起,他單調灰白的世界,就被染上了獨屬於她的色彩。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只有修行、陣法、道義,枯燥且一成不變。可宥笙出現之後,她的喜怒哀樂、安危起落,成了他唯一的執念、唯一的軟肋、唯一放不下的貪念。
金無足赤,人非聖賢。
他修道修的是清心寡慾、四大皆空,可浮沉塵寰,情愛最是難逃劫難。
……終究還是栽在了她的身上,無法倖免。
所以,哪怕此刻耳邊是時咎失控的怒吼,是充斥滿車廂的焦躁戾氣,玄硯握著硃砂筆的手,自始至終穩如泰山。
筆尖流轉,力道沉穩,一筆一劃規整落下,專注勾勒著鎮煞符文的每一處紋路。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陰毒的霸道兇險。
這根本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迷情藥,是特製的陰毒之物。
尋常紓解方式完全沒用,一旦憑著本能強行行事,藥性會順著氣血相融反噬,死死紮根在經脈深處。
不僅治標不治本,會反覆復發糾纏不休,更會直接摧毀修行根基,讓宥笙留下一輩子都無法根除的永久性暗傷。日後每一次進階、每一次動用異能,都會痛徹骨髓。 而另一方,同樣要承接半數陰毒反噬,付出未知代價。
這條路,損人、傷己、後患無窮。
唯一穩妥的解法,就是靠他耗盡修為精血,以本命秘術佈下鎮煞陣法,先層層鎖住擴散的藥性,再慢慢逐層剝離陰毒,最後輔以元陽氣息溫養經脈,讓她硬生生熬過最兇險的毒發期、拔除病根。
整個過程,耗時耗力,更耗命。
“喂!!你怎麼流血了?!”
時咎嚎完沒兩句,突然面色大變!
他死死盯著玄硯的臉,一股沒來由的慌亂席捲全身。
玄硯的鼻腔之下,兩道刺目的紅痕正緩緩滑落,砸在符紙上,暈開小小的血漬。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好好的人怎麼會流血?
面對時咎失態,玄硯卻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無礙。”
只是強行透支本命修為、精血催動陣法的反噬而已。
於修道之人而言,精血耗損、修為反噬,是最傷本源、最難修復的重創,可他說得輕飄飄,彷彿只是無關緊要的小擦傷。
而話音落下,玄硯執筆的手依舊穩如磐石,沒有分毫偏移。
巴掌大的鎮煞符籙,如今只剩最後四分之三的紋路尚未收尾,只要再快一分,陣法就能早一秒成型,宥笙就能早一秒脫離這蝕骨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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