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後,王剛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把外套脫了搭在靠背上,從茶几上拿起煙盒抽了一根點上。
柳如煙換了拖鞋正要往臥室走,被他的目光攔了一下。
王剛用夾著煙的那隻手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墊子,語氣平淡,“坐。”
柳如煙看了他一眼,從他的語氣和表情裡讀出了有事要說的訊號,便乖乖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她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王剛臉上等著他開口。
王剛抽了口煙,把煙霧緩緩吐出來,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茶几上那個還沒收起來的菸灰缸上。
王剛開口的時候語氣跟平時聊家常沒什麼區別,但說出來的內容讓柳如煙的脊背在一瞬間繃直了。
“過幾天我要去黑洲一趟!”
柳如煙先是愣了一下,想到這次可能和前幾次一樣,幾天就回來了,然後臉上的表情從嚴肅切換成了一種鬆弛。
柳如煙甚至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不怪的隨意,“這次去多長時間?跟上次去緬北差不多?”
王剛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灰,目光從菸灰缸上抬起來,落在她臉上,搖了搖頭。
“時間不一定。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十幾年!”
柳如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保持著那個前傾的姿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過了好幾秒,柳如煙的嘴唇才重新動起來,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明顯被衝散了的慌亂。
“什麼?!”
“幾年?十幾年?!”
“怎麼會去那麼久?!”
柳如煙頓了一下,聲音拔高了一些,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某種更深的不安,“那我怎麼辦啊?”
我這才剛當上大嫂,還沒過夠癮呢!
你走了,我怎麼當大嫂啊?!
這句話柳如煙沒有說出來,但每一個字都寫在她那張微微張開的嘴唇和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眶裡。
她好不容易才從一個在醫院走廊裡抱著母親哭的姑娘變成了現在這個走在王剛身邊被人叫“嫂子”的人。
她好不容易才把那個位置坐穩了,還沒暖熱,王剛就要走了,而且一走就是那麼多年!
柳如煙不知道自己在王剛走了之後還算什麼,還是不是大嫂,還有沒有那個身份。
王剛彈了彈菸灰,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來,語氣裡還是帶著那層平淡,“具體去幹啥你不要問!”
“跟你說的意思是問問你的意見。”
柳如煙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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