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父子前腳剛離開，紫宸殿內的氣氛後腳就凝固了。
景承煜一屁股癱坐在龍椅上，後背的龍袍已經被冷汗溼透。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脫力。
跪在地上的孫明志等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皇帝把怒火發洩到他們身上。
“都……都起來吧。”景承煜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謝陛下。”孫明志等人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垂手站在一旁。
大殿裡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景承煜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們都說說，這個昭衍……他到底想幹什麼？”
孫明志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開玩笑，連皇帝都看不懂的事情，他們這幾個當臣子的哪敢胡亂揣測？說對了還好，萬一說錯了，那可是掉腦袋的罪過。
見無人應答，景承煜的臉色更加難看。
“怎麼？都啞巴了？”
“陛下息怒！”刑部侍郎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跪下，“非是臣等不敢言，實是……實是並肩王爺行事，天馬行空，高深莫測，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啊！”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但態度很端正。
景承煜也知道問不出什麼，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都退下吧。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多說一個字！否則，別怪朕不講情面！”
“臣等遵旨！”
孫明志等人如蒙大赦，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空曠的大殿裡，只剩下景承煜一人。
他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昭衍今日的種種反常舉動，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讓他心煩意亂。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殿後傳來。
“陛下，還在為並肩王的事煩心？”
景承煜睜開眼，看到來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來人一身紫色官袍，鬚髮半白，面容清瘦，眼神卻異常明亮。正是當朝宰相，百官之首，林若海。也是他未來的岳父。
“林愛卿，你來了。”景承煜嘆了口氣，“坐吧。”
“謝陛下。”林若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皇帝疲憊的神情，緩緩道：“臣已經聽說了王府和宮裡的事。”
“那你怎麼看？”景承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這個昭衍，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林若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這不緊不慢的樣子，讓景承煜心裡更加焦急。
“哎呀，我的好岳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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