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子？”
“沒錯！他不是把五千個老兵當人質，而是把他自己，和這五千個老兵以及他們的家眷，一起當成了人質，抵押給了朝廷，抵押給了陛下！”
“他在用這種方式，向陛下表達他絕無二心的‘忠誠’！他在說：‘我的身家性命，我最看重的袍澤兄弟，他們的身家性命，現在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這樣，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景承煜的嘴巴越張越大，他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原來……原來是這樣！
昭衍的每一步，都不是隨性而為，而是環環相扣、深謀遠慮的絕世妙計！
先是以力破局，證明自己“能反”。
再是交出兵權，表明自己“不反”。
最後是送上人質，以示自己“忠心”。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他不僅完美化解了這次危機，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逼無奈、心懷大義、忠君體國的完美孤臣形象！
高！實在是高！
景承煜心中對昭衍的恐懼，不知不覺間，竟轉化為了幾分敬畏。
“可是……”他還是有一點想不通，“他費這麼大勁，圖什麼呢？他明明有掀翻棋盤的實力，為什麼還要在棋盤上跟我們玩這些？”
林若海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景承煜渾身巨震的話。
“陛下，您有沒有想過，並肩王，或許……是先帝留給您，也是留給大滄陽的……最後一道屏障？”
“什麼？！”景承煜失聲驚呼。
林若海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既有猜測，又有敬畏。
“先帝雄才大略，深謀遠慮。他當年力排眾議，封昭衍為異姓王，讓他鎮守北境，手握重兵，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制衡北境蠻族嗎？”
“如今我大滄陽內憂外患，皇權衰微，世家宗門各自為政，藩屬國虎視眈眈。朝廷看似強大，實則風雨飄搖。在這個時候，昭衍這位手握重兵、實力深不可測的宗師強者，突然選擇‘自斷臂膀’，以一種近乎自汙的方式，向朝廷表示‘臣服’……”
“這難道不是先帝深埋的一顆棋子，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訴陛下——‘臣在，國在。但請陛下放心，臣，絕不幹政，絕不越權。’他是在用這種方式，穩固陛下的皇權，震懾那些宵小之輩啊！”
轟！
林若海的這番“驚天腦補”，如同九天驚雷，在景承煜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才是真相！
昭衍不是野心家，也不是權臣，他是一個孤臣！一個被先帝賦予了神聖使命，默默守護著大滄陽，守護著他這個皇帝的絕世忠臣！
他之前所有的隱忍，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在等待時機！
他今天的爆發，不是因為瘋狂，而是被自己逼得沒辦法，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自證清白”，同時也是在敲打自己，提醒自己不要自毀長城！
想通了這一切，景承煜心中對昭衍的最後一絲猜忌和恐懼，也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羞愧、感動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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