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昭啟公子帶著一身血氣回到王府，整個並肩王府的氣氛就變得越發古怪。
演武場上，日日都上演著慘絕人寰的“父子情深”。
蘇秦、韓信、樊噲、陳平和夏侯嬰這五位客卿，每日里無所事事，便只能聚在演武場外的涼亭裡，遠遠地看著那兩位被操練得死去活來的世子和二公子。
“王爺這……到底是什麼路數？”樊噲這個直腸子，看得是眼皮直跳，他抓了抓自己粗硬的胡茬，滿臉都是想不通，“前些日子還因為被悔婚，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怎麼轉眼間，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開始折騰起自己的兒子了？”
“而且，你們看，這哪裡是訓練，這分明是往死裡打啊！”
演武場中，昭承和昭啟兄弟倆並肩而立，身上壓著的鐵塊又加了碼。他們腳下的青石板，已經被汗水浸溼，變成深色的一片。不遠處的搖椅上，昭衍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手裡捧著一本書，時不時掀起眼皮瞥一眼，嘴裡蹦出幾句能把人活活氣死的話。
“昭承，你沒吃飯嗎？腿再不往下蹲，晚上就真的別吃了。”
“昭啟，眼神不錯，很有殺氣。可惜，光有殺氣沒用，等你什麼時候能把這股勁兒用在正道上，而不是天天想著怎麼在背後給我下黑手，你這功夫才算入門。”
兄弟倆的臉都憋成了豬肝色，卻又不敢反駁，只能咬著牙，把所有的屈辱和憤怒都吞進肚子裡。
涼亭裡，病書生蘇秦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捂著嘴，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咳完之後，手帕上又多了一抹刺眼的血紅。
“蘇先生，你的身子……”陳平皺著眉，眼中滿是擔憂。
蘇秦擺了擺手，氣息微弱地說道：“老毛病了，死不了。我只是在想，王爺此舉，必有深意。”
韓信抱劍立於一旁，目光銳利地盯著場中，沉聲道：“我觀二位公子，雖日日被壓榨，但根基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紮實。尤其是二公子昭啟，他剛回來時，氣息雖強，卻虛浮不定，帶著一股邪門的戾氣。這才短短數日，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沉穩了許多。”
“王爺，這是在為他們打磨根基，淬鍊心性。”韓信一針見血。
“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樊噲還是不明白，“王爺把我們晾在這裡，每日好酒好肉地供著，卻什麼事也不讓咱們幹。我這身骨頭都快生鏽了！”
夏侯嬰嘆了口氣：“王爺的心思，深不可測。自從悔婚一事後，我總覺得，王爺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的王爺，雖也威嚴，但野心和銳氣是藏不住的。現在的王爺……我看不透。”
這種看不透的感覺，讓五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安。他們是來投奔並肩王，謀一個前程的，可現在，這位王爺似乎對爭霸天下毫無興趣，反而一門心思地在家“教育”兒子，這讓他們這些滿懷抱負的客卿，處境變得十分尷尬。
繼續留下吧，不知何時才能被重用。離開吧，又實在不甘心。畢竟，昭衍依舊是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宗師，是大滄陽最有權勢的藩王之一。
沉默了許久，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平忽然開口了：“我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眾人皆看向他。
陳平的眼神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王爺的心思，我們猜不透，也不必去猜。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表明我們的態度。我們是來投效的，不是來混吃等死的。我們必須讓王爺看到我們的價值和忠心。”
蘇秦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贊同：“陳平說得對。與其在此胡亂猜測，不如主動出擊。我們五人，當正式向王爺遞上投名狀，宣誓效忠。如此，既能讓王爺安心，也能讓我們自己的位置，變得穩固。”
“沒錯！”樊噲一拍大腿，“乾等著不是個事兒！咱們這就去，跟王爺把話說明白了！”
五人達成共識，不再猶豫，整理了一下衣冠，便一同朝著演武場中央的昭衍走去。
昭衍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懶散地翻著書。
“王爺。”蘇秦作為代表，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嗯？”昭衍從書頁後發出一聲鼻音，算是回應。
“我等五人，蒙王爺收留，感激不盡。今日，我等願正式向王爺立下誓言，自此往後，唯王爺馬首是瞻，萬死不辭！”蘇秦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晰和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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