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過執事,執事把冊子攤開給我看,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誰先報誰得,人家比我早,所以我就不配繼續接了。”
“他做事從來不留把柄,倒不是他多聰明,是他根本不用留,他爹坐在那個位子上,規矩就是他家的。”
“我修為也追不上他,他丹藥當糖豆吃,硬堆也堆得比我高,我連還手的份都沒有。”
“那陣子我天天往外跑,跑到半夜才回住處,就為了少碰見他,”他的聲音開始帶著幾絲憤怒,“可我回去後,她就坐在門口等著,一句話都不說。”
“她比我看得清楚,這事拖下去先垮的一定是我。”
紫苑把手徹底放下,往前挪了半步,“她做了什麼?”
“她去見了那個人,”黑袍男的喉結動了一下,“她說她答應做他的道侶,只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往後不許再動我。”
“我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定下了,宗門裡都傳開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耄耋啃食的嘴停了,“她跟你說過嗎?”
“說了,就一句,讓我好好活著......那天我在竹林裡站到天亮,什麼也沒做成。”
“後來他確實不動我了,任務回來了,積分也回來了,”他停了停,“我那時候還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過了三個月,宗門釋出了一個任務,內容是去山裡清一批跑出來的妖獸,報酬高但是路比較遠,我為了獲得更多積分向上走報了名。”
“走之前她來送我,塞給我一枚護身的符,說是替我求的,讓我一定帶著。”
“我帶到半路,就沒了。”
他說完這句停了好一會兒,誰也沒催他。
“動手的不止一個,用的也不是多高明的法子,就是圍上來一刀一刀地砍我,而我連他們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黑袍男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覺得自己當時是真弱。
“最後那個人蹲下來,湊到我耳邊說了句,說這回辦完了,答應過的人也算交代過去了。”
“宗門後來的說法是我貪功,獨自去追妖獸王后力不能及,屍骨都沒能收全。”
“這話傳回去,她信不信我不知道,”他補了一句,“到今天我都沒法知道。”
一時間沒人出聲,王立浩手裡那塊靈食捏了半天,也沒往嘴裡送。
“再睜眼的時候,我突然間就站在了山門口,站在了那個宗門的山門口”黑袍男抬起頭,“而那三百多級石階就在我腳下,報名的人擠成一片,她站在我旁邊,正低頭數自己的號碼牌。”
“我在恍惚間突然問了她一句現在是什麼時候,她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我一眼,然後和我說了一個年份。”
“那是我們剛剛進入宗門的時候。”
“我重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