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在斷崖邊找了塊平整些的石頭，先伸手把上頭的浮土抹掉，這才慢慢坐下，動作裡看不出半點要動手的意思。
幾個人跟著圍過去，王立浩摸出懷裡那半塊靈食掰成幾份，看了看對方蒙著的臉，又把遞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我吃不了東西。”黑袍男擺了擺手，語氣裡透著點不好意思，“你們吃，我說。”
耄耋把分到的那份捧在爪子裡啃了一口，耳朵朝對方的方向豎起來，擺出一副聽書的架勢，“行，大哥你說，從頭說，我就愛聽從頭來的。”
“我原本就是玄元界裡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普通到走在街上，一天都沒人看我一眼。”
“隔壁住著個姑娘，兩家隔一道矮牆，從會走路起就在一塊兒玩，她小我兩歲，爬樹卻次次比我快。”
耄耋啃東西的動靜停了，“先問一句，她好看嗎？”
黑袍男頓住，似乎在回憶對方小時候的樣子，然後想著想著就笑了笑，“好看，我到現在還記得她扎頭繩的樣子。”
“我們那兒有說法，練到一定份上能成仙，成了仙不用愁吃穿，也不用看誰的臉色，所以我從十來歲就一門心思往這條路上走。”
“她也跟著我一起練，天不亮就來敲我的窗，冬天也一樣，我賴床，她就在牆那邊喊我的名字，喊得整條街都聽見。”
【這段回憶的甜度令我感到愉悅。】
這話是妮芙的系統插進來的，妮芙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兩筆，又趕緊抬起頭，怕漏了後頭的話。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沒什麼波瀾，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聲音多了幾絲感慨，“現在回頭看，那陣子大概是這輩子最好的一段。”
“後來我去考了一個宗門的入門試，那宗門在整個玄元界裡也排得上號，山門前三百多級石階，我是自己一級一級爬上去的。”
“只不過只考上了個外門弟子，算是最底下那一層了，可這對我來說那是天大的事。”
“而她也考上了，跟我同一批，我倆一起搬進外門弟子的住處，中間隔著一片竹林，走幾十步就到。”
紫苑輕聲問了句，“然後呢？”
“然後好日子就沒剩多少了，”黑袍男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宗門裡有個長老的兒子，名字我懶得提，反正他爹在宗門裡說話管用。”
“他第一次見她，是在發放丹藥那天，我人就在旁邊，他連一眼都沒給我。”
“起初他規矩得挑不出毛病，託人送東西，送的全是女弟子用得上的物件，還寫帖子，字漂亮的同時說話也很客氣。”
妮芙皺了皺鼻子，“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越客氣越沒安好心。”
“他約她去看後山的靈泉，說只談修行，還帶兩個同門做見證，樣子做足了，”黑袍男頓了頓，“不過她沒去。”
“她拒了好幾次，到了後面他自己把帖子撕了。”
“撕完之後，事情就不一樣了，他照舊笑著跟我打招呼，但是我報上去的任務就沒了。”
“一次兩次還能當巧合，連著半年我一份任務都接不到，那就不是巧合。”
劉晚凝按在劍柄上的手緊了緊，沒出聲。
“宗門規矩是任務交了才有積分，積分換丹藥、換功法、換閉關的洞府，沒有積分，你在宗門裡就是個佔地方的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