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把你從死人堆裡搶出來的。”
“我趕到的時候，你趴在他身上哭得昏過去，你哥哥的血還在你臉上。”白慕辭的聲音啞了些，“後面我們被那些世家包圍，我的愛人為了救你，甚至魂飛魄散。”
溫清菡嘴唇抿得發白，眼神惶恐：“師尊……我……”
“白慕辭伸手覆上她攥緊的那隻手，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替她一點一點撫平被攥皺的衣料。
“不說，是因為我怕你愧疚。”她說，“你那時候剛沒了記憶，人都是懵的。我要是告訴你，你哥哥是為了護你死的，殷燭也是為了救你死的，你怎麼活。”
溫清菡抬起頭來看她，杏眼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沒有落下來。
“師尊瞞了我兩百年。”她聲音發啞。
“嗯。”白慕辭把她的手包回掌心裡，動作很輕，“師尊不好。師尊該早點說，讓你自己去討。是師尊私心，捨不得你疼。”
溫清菡看了她很久，然後把臉埋進白慕辭肩窩裡。
白慕辭感覺到她肩膀在輕輕發抖，便抬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力道穩而緩。
“所以沈琢那幾句話，”白慕辭低聲說，“一個字都不要聽。他不是來還債的。他是怕你有一天想起來。”
溫清菡在她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師尊不想你被人幾句好話就哄了去。這世上真心待你的，只有斷玉司，只有師尊。”
溫清菡把臉埋進她衣料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門被白鸛推開：“閣主——”
女人臉上覆著半張銀質面具，她朝白慕辭行了個禮，又看了一眼坐在軟榻邊沿的溫清菡：“北境的訊息，裴望舒最近在境內大肆搜捕天香蝶。他放話出來，說裴家要活的。”
“他倒是敢。”白慕辭把茶盞擱回案上，發出一聲輕響，“我還沒找他算賬，他倒自己撞上來了。”
她偏過頭看白鸛：“你去一趟。”
白鸛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溫清菡忽然從榻邊站起來，往前邁了半步：“師尊，我跟白鸛一起去。”
白慕辭抬眼看她。
“裴望舒抓天香蝶，不能不管。白鸛一個人去，萬一裴家那邊有化神期的老怪物護著，她不好脫身。我去，兩個人有照應。”
白慕辭沒有立刻答。她把溫清菡從頭看到腳，看了好一會兒，看得溫清菡心裡發毛，才慢慢開口，語氣依舊是那副溫溫和和的調子，可底下那層沒有半分商量的意思：“裴望舒那邊，白鸛一個人夠了。你有別的事。”
溫清菡抿了抿唇：“師尊，我——”
“符彥卿。”白慕辭打斷她，“你去符家。比裴望舒重要。”
符彥卿？
溫清菡知道他，符家新任家主，能力出眾，只用了五十年就帶領符家超過裴沈兩家，成了九州第一世家。
師尊說自己哥哥就死在他們那些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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