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晴低頭看著照片，呼吸漸漸發緊，“我們跑到院子裡，姚春琴拿著花名冊點人。她點了兩遍，只有五個。”
“你有沒有告訴她蘇葵不在？”
“說了。”
紙袋被葉晴捏得咔咔作響。
她抬起臉，眼眶通紅，聲音卻沒有停頓，“我們都說了。陳佳佳哭著喊小葵還在裡面，姚春琴一巴掌打過去，讓她閉嘴！”
趙剛按住桌沿，“她當時說了什麼？”
葉晴喉間滾動一下，像那句話仍卡在二十年前的濃煙裡。
“她說，蘇葵昨天已經被接走。”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林夭夭手背卻爬過一層寒意。
“她還要求你們統一口徑？”
“火滅以後，我們被帶進食堂。姚春琴把門關上，讓我們每個人都說一遍。”
葉晴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空氣，模仿著成年人點名的動作。
“有人問蘇葵，就說她昨天被接走。誰說錯，誰就永遠別想去新家庭。”
最後幾個字落下，她的牙齒撞出輕響。
那時的孩子，最怕的就是沒人要。
春禾把“新家庭”變成糖，也變成了勒住她們喉嚨的繩子。
“你們照做了？”趙剛問。
“何苗不肯，她一直哭。方福把她拖出去，回來後，她的手背全是紅的。”
葉晴把袖口向上拉了一截。
那塊舊燙傷完整露出來，形狀細長，像被熱金屬擦過。
“我怕也被關起來，就撒了謊。”
說完這句，她肩膀垮下去，眼淚砸在舊照片上。
林夭夭抽出紙巾，壓在照片邊緣，沒有貿然碰她。
“那時候你只是個孩子。逼你們撒謊的人，才該為這句話負責。”
葉晴盯著紙巾，過了許久才慢慢點頭。
趙剛讓人將證言同步送進詢問室。
姚春琴聽到錄音後，臉上的鎮定終於裂開。
“孩子的記憶會互相影響！二十年了，她們為了推卸自己沒救蘇葵的責任，什麼都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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