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分鐘。”
趙剛把兩份時間記錄推到姚春琴面前，“火警電話在一點四十分接通，你一點十七分就把六名兒童改成了五名。那時警鈴還沒響！”
姚春琴的背脊瞬間僵直。
她盯著那枚被改動的數字，扶在鏡框上的手停了足足數秒。
“表上寫的時間，不一定準確。”
“準確。”
秦湛戴上手套，將影印件放到燈板上，“修改處使用藍黑墨水，書寫後被右下角的值班時間章覆蓋。時間章由老式機械鐘自動列印，不靠人工填寫。”
墨跡壓在下，印章在上。
順序無法顛倒。
技術員又送來檢測結果。塗改“六”字所用墨水，與姚春琴火災當晚簽署值班檔案的鋼筆墨跡成分相同。
更關鍵的是筆跡。
那個被添改出來的“五”，起筆向右下壓，末端帶著極短回鋒。蘇葵名字上的刪除線也不是隨手劃過，第二筆落得更重，顯然刻意確認過一次。
趙剛將姚春琴當年的簽名並排擺好。
“三處運筆習慣一致。你還要說是別人改的嗎？”
茶水早已涼透。
姚春琴拇指在杯柄上反覆刮擦，薄薄的指甲磨過瓷釉，響聲細得讓人牙根發酸。
“是我改的。”
她終於開口，語氣卻依舊僵硬，“蘇葵原定第二天轉往新家庭，我只是提前整理名單。”
趙剛氣得笑出聲，“凌晨發生火災，你提前二十三分鐘知道她第二天要走，所以先從當天留宿名單裡刪掉？”
“交接已經談妥，她的東西也收拾好了。”
“人還在春禾！”
“我不知道！”
姚春琴猛地拍上桌面，杯中冷茶潑上她的袖口。
她沒有擦，胸口劇烈起伏，“杜蘭擅自把孩子帶進地下，方福又亂推櫃子！我在前院負責疏散，怎麼可能知道每個角落發生了什麼？”
“你是負責人。”
秦湛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整間詢問室驟然安靜。
他將照護制度翻到簽字頁。
姚春琴的名字落在末尾，旁邊蓋著春禾的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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