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下結論。”
秦湛的聲音壓住了趙剛即將出口的話。
那截紅鞋帶仍卡在鐵蓋下方，半邊陷入舊砂漿，另一端纏著鏽屑。林夭夭手中的畫冊複製頁上，蘇葵腳下確實畫著一雙紅鞋。
可畫不是物證。
更不能憑相似顏色認定歸屬。
“原位拍攝，記錄埋藏層次。”秦湛伸手擋住靠近的工作人員，“拆取過程全程錄影。”
施工人員架起支撐裝置，先用無損掃描確認鐵蓋下方沒有垮塌風險。隨後，技術員沿外圈一點點剝離後補水泥。
切割聲一響，蘇葵便猛地捂住耳朵。
她縮到林夭夭身後，花裙邊緣浮出大片焦黑痕跡，嘴唇無聲地顫動。
林夭夭沒有追問，只往旁邊挪了半步，恰好隔開施工區域。
秦湛瞥見她的動作，“有殘影？”
“沒有。她怕這個聲音。”
“你也離遠點。”
“我沒事。”
秦湛側身站到她與鐵蓋之間，肩背擋住飛濺的碎屑，“站警戒線外。”
鐵蓋被抬起不到五釐米，潮溼鏽味立刻湧了出來。
技術員用鑷子夾住鞋帶周圍凝固的砂漿，將整塊附著物一同取下。鞋帶實際長度約七釐米，斷口粗糙，像被硬物強行扯斷。
物證送回技術室後，趙剛先去了舊檔案庫。
二十年前的服裝採購資料殘缺嚴重，春禾寄住屋又是民間機構，很多票據沒有進入統一系統。他帶人翻了近三個小時，才從火災後財物清點卷宗裡找到一張採購單。
採購日期在火災前八天。
物品是十二雙兒童布鞋。
其中六雙女童鞋標註為紅色帆布款，鞋帶由同色滌棉混紡線編織，鞋頭內側還縫有春禾的簡寫布標。
“供應商早停業了。”趙剛把影印件拍在桌上，“原始樣品未必找得到。”
“樣冊還在。”
負責舊檔案整理的警員抱來一隻硬紙箱。供應商登出前曾向幾家合作機構寄送庫存清單，其中一本樣品冊被夾在春禾的採購附件裡。
冊頁受潮發皺，紅鞋款式卻能清楚辨認。
旁邊還粘著三段不同顏色的鞋帶樣品。
紅色樣品與排水口鞋帶粗看相同，編織方向也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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