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孩子坐在主樓臺階上，六名女孩都換了新鞋。紅色帆布面，紅色鞋帶，鞋頭內側露出相同的白布標。
蘇葵站在最後一排。
她低著頭，右腳鞋帶系成兩個大小不一的環。靠近鞋孔的位置，還多了一小段白線。
趙剛立刻放大照片，“這能對上嗎？”
秦湛檢查鞋帶殘段。
殘段中部果然夾著一根老化的白色棉線，針腳方向與照片上的修補位置相符。
“照片只夠證明她穿過這一批鞋。”秦湛戴上護目鏡，“繼續檢驗。”
技術員軟化鞋帶表層的泥垢，從纖維內層取出封閉殘留。
外層雜質大多來自排水溝，包括煤灰、鐵鏽與石灰。內層卻儲存著另一種更細的黑色顆粒。
高溫煙塵。
其中含有燒焦木料、舊漆層及棉織物熱解形成的混合物。
與春禾火災遺留牆灰樣本高度接近。
“煙塵為什麼會進到裡面？”林夭夭盯著顯微圖。
“鞋帶受力時，纖維束會張開。”秦湛用鑷子模擬拉扯，“煙塵在起火期間進入鬆開的編織縫，之後被砂漿和鏽垢包裹，避免了進一步汙染。”
檢測員忽然停下操作。
鞋帶最內側，有幾處暗褐色結晶。
試劑滴落後，指示區迅速顯色。
血。
林夭夭的指甲抵住掌心，腕間紅繩也泛出涼意。蘇葵就站在檢測臺另一邊，低頭看著自己磨破的腳踝。
“血量很少，可能來自表皮擦傷。”秦湛將樣本送入進一步檢測，“年代久遠，未必能獲得完整個體資訊。”
趙剛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陳望同意提供親緣比對樣本，同時回憶起蘇葵那雙新鞋穿著磨腳。火災前幾天，她的腳後跟一直貼著紗布。
證據一點點扣緊。
同批採購的特殊編織鞋帶。
相同染料與末端縫法。
照片裡的白線修補。
還有火災期間進入纖維深處的煙塵。
鞋帶不是事後掉進排水口的舊垃圾。它在火災發生時已經位於地下通道，並在高溫煙氣侵入後，被後續砂漿封在鐵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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