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葵透明的手指落進林夭夭掌心。
冰涼只停留了一瞬，隨即有細碎的笑聲從很遠的地方漫過來。
沒有火。
沒有濃煙。
更沒有頭骨裂開的疼痛。
林夭夭眼前亮起一扇落滿夕陽的舊窗。六個孩子擠在宿舍的窗臺邊，鼻尖幾乎貼上玻璃。
窗外有人推著糖果車經過。
蘇葵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被體溫焐軟的水果糖，用牙咬開糖紙，認真掰成六小塊。
“最大的給許老師。”孟巖盯著糖，小聲提醒。
“許老師是大人，不算。”
年幼的蘇葵把碎糖分進五隻攤開的手心，自己只留下糖紙上黏著的一點。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又把皺巴巴的糖紙折成一隻小船，放在窗臺上。
六張臉擠在夕陽裡，笑聲又輕又亮。
那是蘇葵短短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好日子。
林夭夭腕間紅繩逐漸發冷。
共感快到約定時限了。
她沒有貪戀這段溫暖，更沒有試圖越過記憶，追問蘇葵死亡前的痛苦。
數到第九秒時，她主動鬆開手。
窗邊的六個孩子隨光影淡去，證物室重新落入眼底。林夭夭踉蹌半步，一隻溫熱手掌及時托住她的手肘。
秦湛沒有立刻扶緊，只讓她借力站穩。
“報狀態。”
“沒有疼痛，沒有耳鳴，也沒有記憶滯留。”林夭夭緩慢眨了兩下眼，“心率偏快，但意識清楚。”
秦湛看了眼計時器。
九秒。
她第一次在溫暖的共感裡，也能準時抽身。
蘇葵站在五張複製頁前，低頭看著那些補畫出來的窗戶。
她先走向陳佳佳畫的黃色窗。
透明指尖碰上窗框的剎那，黑色紅屋像被擦去了一角。畫紙裡亮起暖黃的燈，映出六隻並排放在窗臺上的糖塊。
陳佳佳雙手捂住嘴，淚水不斷砸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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