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媛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我剛才踩到它了?”“踩到它尾巴了。它脾氣不好,才咬人的,你運氣好。”
“我這叫運氣好?”崔媛拍著胸口:“我這叫命賤,命賤的人才死不了。”
霍敬山彎腰把她拽起來:“走吧,命賤的人還得走。”
夫妻倆苦中作樂!
林子裡的木頭,越往裡越密。
頭頂上的樹冠一層壓一層,太陽從縫裡漏下來,一條一條的。
傍晚的時候,他們在一道小溪邊停下。
溪水不深,嘩嘩地流。“洗一洗,喝點水。”
霍敬山蹲下去,先把手伸進水裡:“這水是活的,能喝。”
崔媛喝了小半壺,洗了把臉,坐在石頭上發呆。
“阿山,咱們這條路,是不是走錯了?”
“沒錯。往西北,一直走。”
“你怎麼知道沒錯,你連個指南針都沒有。”霍敬山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小小的東西,扔給她。
“你還真帶了?”崔媛捏在手裡,對著光看:“你什麼時候弄的?”
“劉暢塞給我的。”他們再次想到了那個傻小子。
天黑了以後,他們找了個石縫,把揹包裡帶的塑膠布鋪在裡頭。
霍敬山沒睡,抱著膝蓋坐在石縫口上,聽著外頭的動靜。
半夜,崔媛醒了,看到他還坐著,就爬過去,靠在他肩膀上:“你睡一會兒,我聽著。”“你聽得出什麼?”
“我聽得出野豬喘氣。喘氣聲大的,我就喊你。”
“行。”他嘴上答應,眼睛還睜著。“阿山。”“嗯。”
“我這輩子跟著你,從來都不後悔,包括現在。咱們現在都是逃犯了,兒子還會讓我們嗎?”
霍敬山想了想:“他會認我們的,他是個孝順的孩子。也懂事!”
“睡吧。明天得走三十里。”
第二天早上,他們剛走出兩裡地,就聽見了動靜。遠處有狗叫,還有人的喊聲,隔著林子傳過來,模糊得很。
“趴下!”霍敬山一把按著她,兩個人趴在草叢裡。狗叫得越來越近。
“是護林員。”霍敬山貼著她耳朵小聲說:“這山裡有人巡山,還有狗。”
崔媛臉都白了:“狗能聞出味道。”
“能。”霍敬山沉吟了一下,伸手從揹包裡把剩下的乾糧全掏出來,隔著草扔到了三四十米外的坡下,扔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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