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敬山沒答話。第四天中午,他們終於爬上了一道山樑。山樑上頭風大,草矮。往下看,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那邊,一條白色的路,路的盡頭,幾個綠色的東西停在那裡,跟一排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崔媛眯著眼看了半天,才明白過味兒來。
“是車。警車。”
再往前,就是那條通往邊境的路。路的兩頭都封住了,中間攔著紅白相間的杆子,旁邊還搭著兩個棚子,人進人出。
“……封了。”崔媛的膝蓋一軟,坐在了地上。霍敬山蹲在她旁邊,看了很久,一句話沒說。
“幾天前還沒有的。”崔媛聲音發抖,“我們進來的時候,這路上還有車。”“他們封得快。”
“那怎麼辦?”
崔媛轉過頭:“我們繞。往東走,從別的口子過。”
“往東應該也封了。這裡挨著港城,就那麼幾個口子,他們不可能只堵一個,估計都堵死了。”
“那就往北,從山裡繞。”
“繞到哪兒去?”霍敬山嘆口氣:“繞個兩百里,人先沒了。”
崔媛不說話了,兩隻手撐著地面,肩膀一點一點往下塌。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到處都是,她也沒管。
“阿山。”
“嗯......”
“我們是不是走不出去了?”
霍敬山把她拉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土,然後指著來路的山:“我們回那個山洞。那地方有柴有米,有藥有金條。先蹲上半個月,等外頭鬆一鬆。”
“好,聽你的,我們回去。”
崔媛看著他,忽然笑了,眼淚跟著笑一起出來:“阿山,我這一輩子算得那麼精,算到最後,算成了跟你一塊兒鑽山洞。”
“後悔了?”
“不後悔。”她抹了把臉:“我就是有點不甘心。我們準備了這麼多年,房子、鋪子、金條、護照、快艇,什麼都備好了,就漏了一條,忘記先修路。”
霍敬山笑了。
“你最大的失算就是找了我這樣的男人!媛媛,真的對不起!如果你受不住了,我出去自首!”
“你去自首,我呢,我可是拿著槍和炸彈去審判席上搶人的女人,估計我現在都上報紙了。
我一輩子小心翼翼的生活,沒有想到最後也幹了一波大的。”
“你這波的確是大的,估計我們都上了紅標頭檔案了。這輩子也不白活了呢。”
兩天艱難的往回走了三四天,才回到了原先翠園準備的山洞,此刻,霍敬山的後腰發炎了,也開始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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