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天他們清點東西。米還有大半袋,柴夠燒一個月,藥剩得不多,所有金條一根沒有用,都用油紙包著,壓在石頭底下。
槍兩支,子彈不多。還有一包東西,用黑布裹著,一直塞在洞最裡頭,誰也沒去動它。
崔媛坐在火邊,把乾糧掰成小塊,一塊一塊碼在鐵盒裡。
崔媛:“夠吃二十天。”
霍敬山:“夠了。”
崔媛:“夠什麼夠。二十天以後呢。”
霍敬山沒答。安靜的日子只有三天半。
第四天夜裡,狗叫起來了。
不是一條,是一片,從山那邊壓過來,繞著山腰轉。
崔媛一下子坐直了,霍敬山已經摸到洞口,把塑膠布掀開一條縫。
手電光在林子裡晃,一根一根,慢慢往上掃。還有人對講機的聲音,嗞嗞的,聽不清說什麼。
霍敬山:“他們找到腳印了。”
崔媛:“怎麼會找到。”
霍敬山:“下雨,泥地,兩個人四十里。誰也藏不住。”
天亮之前,山樑上開始有人影。迷彩的,一個接一個,散開,蹲下,再往前挪。崔媛趴在洞口數,數到十七就不敢數了。
霍敬山:“別數了。他們人多。”上午九點多,一個鐵喇叭響了。聲音在林子裡蕩,來回撞。
廣播:“霍敬山,崔媛,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從洞口走出來。重複一遍,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從洞口走出來。”
崔媛的手開始抖。抖了一會,她把手按在腿上,壓住。
廣播:“你們的兒子還在等你們。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
崔媛聽到這句,眼睛抬了一下。崔媛:“他們提兒子。”
霍敬山:“他們什麼都會提。兒子已經是別國的國籍了。”
廣播又喊:“給你們十分鐘。”
十分鐘裡,兩個人都沒說話。
崔媛先把火堆捅散了,把灰踩平。然後她去翻揹包,把金條拿出來,一根一根擺在石頭上,擺得整整齊齊。
米袋子挪到洞口邊上,藥瓶子碼好。
霍敬山看著她。霍敬山:“你擺這些幹什麼。”
崔媛:“擺著。他們進來了,看見這些東西,就知道我們不是餓死的。我們是準備好了才死的。這些是陪葬品。”
霍敬山坐在她對面,後腰的傷讓他坐不直,只能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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