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神眷者三個字，撫清風的思緒頓時清醒過來。
她抬眼掃過長桌前端，不光王庭的赫維希與左翼統帥，就連審判會那個行事乖張的處刑官，聽到這三個字時也選擇了預設退讓。
反倒是聖域那位雪衣主教，雖然地位尊崇，身上卻沒有屬於神眷者的特殊威壓。
角落裡，沈蝶藉著袖口的遮掩，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裡的銀色殘晶，在心裡低聲呼喚。
“提亞前輩，您還在嗎？”
…
中轉空間內，正忙著清理後臺資料的木知兮聽到動靜，順手分出一縷意識，接管了殘晶的語音通道。
“沈小姐，我在。”
蒼老而肅穆的嗓音在沈蝶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歷經滄桑後的沉穩。
“前輩，如今三大勢力的代表都在場，我們被困在廳內，進退兩難，不知該怎麼破局？”
木知兮瞥了一眼監控畫面裡僵坐著的自家馬甲們，隨口編起了臺詞。
“沈小姐，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完全可以和這位御衛談一談。”
沈蝶有些疑惑，在心裡繼續追問，“提亞前輩，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們看到的紛爭，不過是上古紀元殘留下來的餘燼罷了。”木知兮操縱著提亞的聲線，拿腔作調的嘆了口氣，將自己前世看過的刀子文學一股腦塞進了背景設定裡。
“你可知道，在那個連星辰都會隕落的黃金大世，所有生靈的宿命，早就被無情的篡改了。”
“最想死的活了下來，最想活的死了，最樂觀的死得最慘，最強的死得最恥辱。”
沈蝶有一瞬間的怔神，反應過來後連忙記了下來，
“最驕傲的跪地求饒，最自尊的顏面盡失，最自私的為大義犧牲，最真心的被謊言埋葬，最善算計的遭到終極反噬，最被呵護的當場凋零，最求團圓的孤獨長生，最重親人的成魔弒親。”
提亞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睜睜的看著摯友一個個死去，卻什麼都做不了，最後只剩那位大人半死不活的撐著破碎的萬界，這就是上古紀元最真實的寫照。”
“赫維希也好，外面的傲慢也罷，他們都曾是那場慘劇裡的倖存者，只要你不觸碰王女的底線，看在曾同為神眷者的份上，她不會拒絕給你指一條明路。”
話音落下，木知兮乾脆利落的掐斷了通訊，深藏功與名。
什麼？曾同為神眷者？
沈蝶怔在原地，這句話的資訊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對，準確來說是時代的問題，古紀元的大人物們所承受的壓力，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玩家們能夠想象的。
“沈姐，你怎麼了？”程小橙靠過來眨眨眼，連忙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沈蝶搖了搖頭，將提亞前輩的原話一字不落的發進核心隊伍頻道。
短短幾息之間，顧聞舟、溫故、韓越，乃至月曦與撫清風，全都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溫故摘下金絲眼鏡，用力揉了揉發紅的眉心，“我早該想到的，像她那樣溫柔以待世人的至純心性，恐怕也只有經歷過最徹底的背叛與失去，徹底失望之際才會選擇剝離七情六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