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眸色越發猩紅,她之所以變成如今這副不擇手段的模樣,全是當年一步步退讓換來的教訓。
“等這邊的規則限制再鬆動幾分,我會親自出手,把那幾個礙眼的傢伙一個個塞回荒域深處去。”
成年體王女自顧自地盤算著清理門戶的計劃,語氣森然,每一句話都帶著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殺伐果斷。
然而她說了一大通,下方的屏障裡卻始終靜悄悄的,半點附和的動靜都沒有。
成年體王女眉梢一挑,話音頓住,垂下視線朝下方看去。
只見那個巴掌大的小王女正盤腿坐在荊棘叢裡,雙手捧著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腕,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滿眼星星地盯著系在腕間的那截暗紅同心結。
那是與木知兮手腕上的長命鎖相連的子母扣,隨著偏殿內木知兮的一舉一動,這截紅繩也會傳來平緩溫熱的脈搏跳動。
對於成年體王女的這番話,屏障對面的Q版小王女根本沒把這番過來人的警告放在心上。
“也不知你到底隨了誰。”成年體王女額角跳了跳,胸口一陣氣悶,輕啟朱唇想要訓斥這個沒出息的小東西。
可話剛到嘴邊,看著下方那張與自己別無二致、卻寫滿了純粹歡喜的稚嫩臉龐,她到了唇邊的斥責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王女怔怔地看著那個對著一根紅繩傻樂的小糰子,恍惚間發現,小時候的自己似乎真是這般模樣。
在那時,在那座灑滿陽光的後花園中,她好像也是這樣,只要能牽著姐姐的一角衣袖,或者拿到姐姐隨手編的一枚草環,就能歡天喜地地開心上好幾個月。
那時候的天空還沒有裂開,姐姐的眼睛也還沒有覆上那層礙眼的白羽,每次回頭看她時,眼裡總是盛滿了溫和的笑意。
舊日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成年體王女眼底的戾氣沖刷得淡去了大半。
她站在高維的孤寂裡,靜靜注視著下方那個還保留著全心依賴與天真的幼年自我,最終還是將所有訓斥的話語嚥了回去。
罷了,跟自己置什麼氣呢。
成年體王女攏了攏袖口,目光重新落回小王女手腕上那截一閃一閃的同心結上。
感受著從那邊傳來的、獨屬於姐姐的溫熱氣息,王女原本柔和下來的神色裡,到底還是染上了幾分明顯的不悅。
嗯,她承認她有些不開心。
憑什麼只有這個小鬼能去偏殿貼著姐姐,她卻只能在這夾縫裡吹風?
“把你的手腕收起來,看著礙眼。”王女從不掩飾自己的不悅。
“不收,就不收!”
Q版小王女非但沒有藏起來,反而得寸進尺的把小胳膊舉高,在光幕前晃來晃去,把那枚暗金小鎖搖得叮噹作響。
反正對面的自己也碰不到,氣死你~
“這是姐姐親自默許我戴上的,你還被規則卡在外面進不來呢,羨慕也沒用!”
“你再晃一下試試?”成年體王女眯起眼眸,周身環繞的暗紅荊棘無風自動,將腳下的虛空切出道道裂痕。
“有本事你把規則屏障砸穿過來搶啊,砸穿了正好把姐姐引過來,看姐姐是向著你這個兇巴巴的大木頭,還是向著我!”
小糰子有恃無恐的叉起腰,吐了吐舌頭,化作一縷暗紅色輕煙,順著因果線的牽引,原路溜回攬月莊園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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