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北風
車隊是擦著黑回到礦鎮的。
八輛車出去，回來七輛半。頭車癱在灘裡，第七車被火箭筒轟成了廢鐵，剩下的車也個個掛彩，車身上淨是彈孔。好在貨交了出去，錢也結了。
鎮子裡很靜。白天的礦鎮本來就人不多，這會兒更是一片灰濛濛的。
陸沉把車停在營地門口，跳下來。
“彭沖和魏猛，送沙鷹那兒去。”他說，“傷沒好利索之前，不許下地。”
“教官，我這條腿沒事。”彭衝單腿站著，還想爭。
“有事沒事，沈卓說了算。”陸沉說。
沈卓沒說話，只朝彭衝點了一下頭。彭衝張了張嘴，把話嚥了回去，一瘸一拐上了車。
當晚，營房裡亮起了燈。
桌子還是那張桌子，火堆還是那堆火。六個沒受傷的，加一個沈卓，圍了一圈。沒有酒，一人一碗熱水。
“覆盤。”陸沉把水放下，“黑水灘這仗，一個一個說。先說自己哪裡對，再說哪裡險。田守義，你先。”
田守義搓了搓臉。
“頭車被打癱，我棄車滾下來。”他說，“發動機冒煙那一下，我要是慢半秒，就跟著車一塊癱了。對的地方，是沒逞能，棄車棄得果斷。”
“險的地方呢。”
“險的地方，”田守義想了想，“我棄車之後，從車尾往第三車跑，那一段沒掩體。要是機槍手不換彈鏈，我那一跑就是送。”
“記下了。”陸沉說。
“丁浩。”
“我報的“灘裡沒鳥”。”丁浩說，“對的地方，是沒當沒看見。灘那麼大，一隻鳥沒有，不對勁。”
“險的地方。”
“我光顧著看鳥了。”丁浩說，“第一波上來的時候，我槍口抬得慢了。”
“你那一槍，打出去就是空的。”陸沉說，“你心裡有預警，但手上沒跟上來。想得快，動得慢，是你要改的。”
丁浩點頭。
羅凱。
“我躲在車底，電臺沒斷過。”羅凱說，“對的地方，是訊號一直通著，徐文亮霍長山那邊，一句沒漏。”
“險的地方。”
“我架機槍壓堤的時候，”羅凱撓頭，“身子出來得多了。彈片崩了我一回了，還這麼幹。”
“知道。”陸沉說，“命是自己的，我讓你壓，不是讓你拿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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