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他這人雖然報復性強，但在牛頭山也混了那麼多年，早就摸清楚了一個道理——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剛才在聚義堂裡口嗨了幾句，這要是傳到軍師耳朵裡，頂多挨頓罵。
可要是傳到老爺子耳朵裡，怕是沒有好果子吃。
那老東西陰起來，能讓人在睡夢中，糊里糊塗的死去。
他當年可是親眼見過的。
想到這裡，只覺得後脊背發涼，縮了縮脖子，主動閉上了嘴。
旁邊幾個人見他不說了，也就識趣地散了。
密地這邊一時安靜了不少。
卻說軍師那邊。
三人離開牛頭山土匪寨子後，沿著山間小路，一路向東，走了大約半時辰，便到了上河村。
上河村和附近幾個村子一樣，都是典型的小村落，百十來口人，散落在山腳下的一片緩坡上。
土坯房、茅草頂，偶爾有幾間磚瓦房，就算是村裡的“大戶”了。
時值秋末冬初，地都凍上了，大部分人都閒了下來。
遠遠地，軍師就看到村口的土牆下面蹲著一排人，不是在曬太陽，就是在聊閒。
有的乾脆閉著眼睛打盹。
看到三個穿著體面的人走來，睜著眼的全部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農村人就這樣，見什麼都稀奇，軍師見怪不怪，上前拱了拱手，“老鄉，打聽一下，範老七在村子裡嗎？”
一個年紀稍大點的老者，站了出來，眯著眼睛瞅了軍師幾眼，又看了看後面的黑子和瘦猴，才慢吞吞地說道：
“找老七的？
那你來得不巧，前幾天聽說城裡親戚傳來口信，接老七去享福了。”
“啊？”
軍師一頭霧水。
這個點，誰會想起這個人？
他在來之前早就調查清楚了，範老七在村裡是個出了名的老光棍，五十多歲了，一輩子沒娶媳婦，平時就靠著那張嘴，跑跑腿，混點小錢過日子。
這樣的人，哪來的親戚在縣城？
還是“接去享福”？
突然有種不好的念頭，這幾年，為了此人，他可沒少奔波，因為牽扯到老鬼和牛翠花之間的那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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