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里娜不知道克洛伊有沒有忘記他曾說過的那些話。
但她自己,沒有。
一個字都沒有。
後來的她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變得“厲害”。
王叔登基後並沒有對她們母女下黑手。
大概是顧忌顏面,又或許是不想讓登基之初就沾上斬草除根的名聲,他給她們留了體面,吃穿用度不曾短缺,逢年過節的賞賜也一點不少,偶爾在宮宴上見了,還會和顏悅色地問一句“侄女近來可好”。
那張臉笑得越是和善,卡特里娜心裡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但她也抓住了機會,有了足夠的時間去長大,去變強。
她開始學劍。
王宮裡的教習不肯認真教她,她便自己練,對著庭院裡那棵老樟樹,一遍一遍地劈,一遍一遍地刺,練到手臂抬不起來,練到掌心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結痂。
她漸漸開始嶄露頭角。
在一次王室舉辦的少年演武上,她把一位勳貴家的公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贏得滿場喝彩。
那天晚上,母親把她叫進房裡,關上門,告訴她:“你不能再這麼出風頭了,你越是厲害,他就越會忌憚你,今天他可以笑著誇你,明天他就能讓人在你練劍的時候動一點手腳,後天你‘失足’跌進井裡,也不是沒有可能。”
卡特里娜愣了很久,然後道:“可是,只有足夠厲害,我還有媽媽才不會被欺負……我想變得厲害,我想保護自己,也想保護媽媽!”
母親看著她,那雙被眼淚泡了太久的眼睛裡,第一次亮起了一點別的東西。
然後,母親帶她去拜訪了一個人。
洛瑟瑪王國的上一代護國劍聖。
那是位早已退了休的老人。
她父親還在的時候,常去那裡討教劍術,兩人相交莫逆。
母親請求老人收她為弟子。
老人丟了把劍在她面前,讓她來攻擊自己。
她照做了。
於是從那天起,她成了老人的弟子。
她拼了命地學。
比任何人都拼命。
那時候,她身邊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夥伴。
同齡的孩子在玩鬧,在辦舞會,在互相贈送禮物。她只有劍,只有山間的風,只有一年四季落了又長、長了又落的松針。
她從未覺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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