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拉到腿上坐著,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腦上,讓她把臉埋在自己肩窩裡。
另一隻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她還在抽,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蹭了他一肩,哭久了開始打嗝。
嘴裡反覆念“不抽了,花不抽了”,怕他反悔。
他低頭看著埋在肩窩裡的那顆粉腦袋,心裡那點火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抽個血能哭成這樣,他確實沒料到。
可細想,她連蚊子都沒被叮過,針頭對她來說,跟把槍口對著她也沒差多少。
他後頸一緊,犯了難。
他想弄清楚她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
頭髮為什麼會變,魂魄歸位之後有沒有落下什麼。
不查清楚,一直在心裡擱著。
可她這會兒嚇成這樣,他要是再強按一次,指不定哭成什麼樣。
他鬆開搭在她後腦的手,低頭問她:
“不扎胳膊,抽指尖行不行。”
“就扎一下手指,擠一小滴。”
她鬆開護著胳膊的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十根粉粉的指尖,頭搖得更猛了:
“不行不行,手還要用,更不行。”
“花要用手指頭摳東西、數東西、寫字、拿筷子,扎壞了就不好使了。”
她把兩隻手都翻過來給他看。
指尖粉嫩嫩的,指甲也是淺淺的青粉,像沒幹透的嫩芽。
看完又趕緊攥回去,縮到懷裡,抱在胸前,怕他反悔來搶。
抽血視窗的護士看著這一幕,呆愣愣地站在那兒等一個最終辦法。
陳渡依舊盯著地面。
她攥著拳頭,又仰著臉補了一句:
“胳膊也是花的,全身都是花的,哪兒也不能扎。”
他看著她那十根手指被護得嚴嚴實實,沉默了一會兒,對窗口裡說了句:
“先不抽了。”
護士把手裡的東西收拾好,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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