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把臉貼在磨砂玻璃上往裡看，陳渡在旁邊又喊了一聲：
“太太……”
她不耐煩，偏過頭虛了他一眼。
這一眼偏過去，正好掃到大廳角落裡那臺自助售貨機。
機器亮著燈，玻璃櫃裡一排花花綠綠的瓶子，果汁、酸奶、氣泡水，什麼顏色都有。
她這才想起來，剛才沒喝成，那口沒補上的饞，這會兒一下全冒上來了。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小窗，裡面人影還在晃，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她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把兩隻手往背後一背，裝作只是在走廊裡隨便轉轉。
轉著轉著，然後停在一張宣傳欄前。
她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上面的字，繼續步子散漫地往前挪。
陳渡站在檢查室門口，目光始終跟著她，卻沒跟過來，也沒再喊。
她裝作沒看到陳渡投過來的目光，蹲在售貨機前，隔著玻璃挑選了起來。
手指點在玻璃上，戳戳點點，挑了五六種顏色。
最後停在一瓶跟自己頭髮一個顏色的，淺粉色的果汁上。
她拍了拍機器，按了按旁邊那個按鈕，沒反應，櫃子裡那瓶果汁始終紋絲不動。
她蹲在地上研究半天，又開始掰取貨口那個小擋板，掰了兩下也沒掰開。
她忽然想起什麼，扭頭衝著陳渡勾了勾手指。
陳渡站在檢查室門口沒動。
她又勾了一下，眉毛挑起來，表情寫著“你來”。
陳渡往檢查室那扇門瞟了一眼，裡面還沒動靜，他到底挪了步。
走到她旁邊，壓低聲音：
“太太，這個要掃碼。”
“掃什麼碼。”
“手機，或者投幣。”
“花沒有手機，手機在花農那兒。”
陳渡沉默了一拍：
“那就沒法買。”
她蹲在地上仰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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