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以“看不清、記不清”為由死咬到底,妄圖模糊真相、矇混過關。
就在她聲線顫抖、強行狡辯之際。
一道清冽沉冷的陰影,悄然籠罩住身側的春曉。
不知何時,一身墨色常服的蕭北宣,已然穿過層層宮人,默然走到了春曉身側。
他身姿挺拔如山,周身寒意沉沉,漆黑的眸底覆滿寒霜,一言不發,靜靜立在那裡,便壓得滿院無人敢喘大氣。
洪侍妾見太子親臨,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瞬間紅了眼眶,淚水洶湧而出,悽聲哀求:“殿下!求您救救嬪妾!嬪妾真的是被人推落的!求殿下為嬪妾做主!”
水中之人涕泗橫流,用盡力氣掙扎,打起水花一片。
可不等蕭北宣開口,身側的春曉將魚食往池塘裡一灑,突然低低一笑。
那笑意極淡,卻帶著徹骨的清冷與嘲諷,溫柔的眉眼染上一層漠然的涼意。
她垂眸望向池中苦苦演戲、執迷不悟的洪侍妾,輕聲開口,貌似關心地提醒道:
“洪侍妾,池水……不涼嗎?有什麼話,不如先上來再說!”
一句突如其來的問話,輕飄飄落下,讓慌亂狡辯的洪侍妾瞬間怔住。
她一時錯愕,全然沒聽懂這話中的深意。
涼?自然是涼的!深秋池水刺骨,泡得她渾身僵硬、皮肉發麻,她此刻早已凍得快要失去知覺!
可她不懂,春曉為何此刻問她涼不涼?
不等她回過神來,周遭站立的宮人內侍,細碎的竊竊私語再度響起,清晰傳入她耳中。
“是啊……這池塘淺得很……”
“往年秋日放水清淤,池水本就淺了大半……”
“看著嚇人,其實根本不深……”
零碎話語入耳,如同驚雷炸響在洪侍妾腦海。
她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伸直了腿,溼漉漉的身子露出水面。
下一秒,所有偽裝、所有悽慘的假象,瞬間徹底崩塌。
那冰涼池水不僅沒過她的腰身,連胸口都未曾觸及,怎麼可能要了她的性命?
別說是她了,就算是十歲的孩童都淹不了!
虧她剛才演繹得那麼逼真,叫得那麼悽慘,如今想來,全是笑話,只覺得耳根子燒得火辣辣的疼!
她呆呆立在淺水中,渾身溼透、髮絲凌亂、姿態滑稽又狼狽。
所有人靜靜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嘲諷、鄙夷與瞭然。
“還杵在那兒做什麼?還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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