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興山希望學校,教師宿舍。
羅小雅住在萬慧娟隔壁,兩間宿舍之間只隔著一道薄薄的磚牆。
這牆體不算厚,隔音也一般,平時隔壁說話聲音大一點,這邊就能聽個大概。
羅小雅住了這麼久,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直到今天。
她本來是坐在桌前批政治卷子的,紅筆擱在手邊,剛批完一篇大題,正在翻下一頁。
隔壁突然傳來萬慧娟的聲音,不像平時說話那樣又輕又緩。
而是拔高了,又急又尖,像是被什麼東西逼到了角落裡。
羅小雅的筆停住了。
她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就那麼坐在椅子上,聽著牆那邊傳來的每一個字。
“你不要打我媽!我打了錢回去的,你要是還想要錢,就不要動手!你要動手,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羅小雅的手指慢慢收緊,攥住了那支紅筆。
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又響起萬慧娟的聲音,比剛才更沉,更用力,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
“你少拿那個嚇我。”
“你要是再動我媽,我就把你告上法庭,我要讓你去坐牢。”
再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漏出來,帶著一股子又橫又粗的勁。
羅小雅聽不太清全部,但坐牢兩個字她聽得很清楚。
還有萬慧娟最後喊的那句,我在這外面都問過了,你這種就是犯罪。
然後,安靜了。
羅小雅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手裡那支紅筆的筆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攥掉了,滾到了桌角。
她看著桌面上那疊沒批完的卷子,視線落在某一行字上,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知道了。
萬慧娟家裡的事。
不是家事,是暴力。
不是偶發,是長期的。
不是萬慧娟自己的事,是她媽的事,是她爸的事,是她那個家裡的所有人的事。
羅小雅把紅筆擱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閉了一會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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