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手還牽著，小蠻摸黑過去，找到崔世衍，把她扶起，將口中塞著的布帛拿掉。
那些僕婦怕她輕易扯掉，從前到後給綁了一圈。
崔世衍低頭，方便她動作，小蠻藉著光看了看她腦後傷口，濃密烏髮掩著，只能摸到一片黏膩的溼意，內裡情形瞧不真切。
就這一會兒工夫，水已漫過腳踝。
初冬時候，地下水冰冷刺骨。
布帛一鬆，崔世衍一把扯了下來，別開頭，呸呸幾口，低聲咬牙咒罵了一句。
隨即伸手，將小蠻帶到自己身後。
“來，靠緊石壁站著！”她無暇抱怨，只叮囑道，彎腰俯身，伸手就去扯石壁上的鐵環。
兩人足踝上的鎖鏈並作一股，都拴死在那鐵環上。
環深嵌在牆裡，離地約莫兩拳高度，鏽得發黑。
若不解開，等水沒過鼻樑，人被拴著，遊都遊不起來，只能泡在水中等死。
崔世衍雙手攥住鏈身，腰背一繃，狠狠往外一拽。
鏈子足有拇指粗細，在她掌心裡絞緊，咯咯直響，石壁悶悶一顫，簌簌落下幾線灰屑。
這一拽之下，鐵環紋絲不動，只震得那股鏽腥味更濃。
此刻猛力之下，眼前陡然黑了一片，腦袋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混著冷汗，沿著頸後往下淌。
劇烈的眩暈驟然襲上來，青年身形踉蹌一晃，險些一頭栽到水中。
小蠻及時攥住她的手腕，才止住她栽倒的勢頭。
行走間，濺起大片水花。
——不知何時，水位已經漲到了小腿。
刺骨的水流來回衝蕩，溼透的衣襬拖拽著人的腿腳，叫站立都有些艱難。
“別再使勁，”小蠻道，“你後腦有傷，血氣上湧，再掙只會加重傷勢，毫無用處。”
“縱使抽出鐵環，這石壁溼滑而無憑處，你我也上不去。”
崔世衍狠甩了甩頭。
偶爾的示弱是情趣，可若是在此番絕境裡顯出無力，叫小蠻看輕了，那她是萬萬不肯接受的。
當下梗著脖頸道：
“我皮糙肉厚，再挨兩下也不打緊。”
話雖這樣說，到底不忍反駁她的好意，身子順從地隨著少年的力道，被牽往地勢稍高的牆根。
兩人並肩貼牆站著，崔世衍猶不死心，又開口：“把這鐵環拔了，沒這鏈子拴著，等水位上來，說不定我們靠著這水能浮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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