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到開考的時辰，坊門將落，也沒誰會踩著這點子來，有人忽而想起什麼，回頭問了一句：
“哎，昨日唱名三遍沒人應的那個無名之輩，叫什麼來著？她今天來了嗎？”
原本嘰嘰喳喳亂成一鍋粥的坊門下，忽而出現了片刻沉寂。
提起這個，那些打瞌睡的也都不困了，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促狹交流。
昨日之事，眾人記憶猶新——國學唱名都不來的人本就少見，更別提後頭還引得顧少傅出面相護，以清名作保，讓祭酒大人許了三日之期。
這般好戲，可比那些莫欺少年窮的話本子好看多嘍。
“顧少傅替她作保，保的是三日，今日已是第二日。
錯過當下，書算兩門一過，她便是明日及時趕到了，射御之藝再出彩，三門中品也是湊不齊，過不了明倫試的。”
“我姑母說，是靠太子舉薦，才拿到的名額。”
“太子舉薦都不來？這也太狂了點，也是顧少傅心善，換個人試試，早被祭酒除名了。”
“莫不是自知考不過，索性躲了？”
“啊，那顧少傅的臉可往哪兒擱……”
原本因為考試還蔫了吧唧的人，提起八卦，個個都來勁，七嘴八舌地各抒己見。
說話間，助教合上名冊，抬手一揮，數名衛卒自旁列隊上前，便要閉坊落門。
時辰已到，眾人本該散了進場，卻沒有一個人挪步，全都擠在門內，探頭探腦朝坊門外望，
坊門與講堂之間隔著一條巷子。
講堂門前的學吏候了半日，不見一個考生，納著悶尋過來，正見百餘號人烏泱泱堵在坊門底下，不知在瞧什麼熱鬧。
“來了沒有？”
“真不來了？哎喲，你別擠著我了。”
動靜大得彷彿那人已出現了。
夾在人群裡的圓臉女郎也激動地扭頭問好友。
“你瞧見她沒有？我怎麼沒瞧見。”
好友一臉無語：“你問我？我同你一道長大的，你不認得我哪認得？”
周圍稀稀拉拉附和：“說得好像我們認得似的。”
“……”
“所以這無名之輩到底叫什麼來著？”
“不知道啊，又不是什麼大姓，要不然怎麼叫無名之輩呢。”被問的那人撇嘴，“連個郡望都沒有，誰知道打哪兒蹦出來的。”
“姓是真不記得了，名字倒挺有特點的，我記得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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