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小蠻卻有種轉身就跑的衝動。
……
賀先生居然從不二廬過來找她，就連謝少君也……
賀洵致仕多年，閒雲野鶴，建康城裡多少人提著禮登門，連她一面都見不到；謝徽音更是出了名的不應酬、不赴宴，這樣兩個人，此刻都在西廊那頭等著她。
方才應試，她全心神都拴在考卷上，直到此刻聽見這兩個名字，才後知後覺——自己失蹤兩日，她們定然是急壞了。
可這個念頭剛浮起來，心底便有個冷冷的聲音道：
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人之所以容易被情緒牽動，多半是把自身看得太重。
看得太重，就會誤以為旁人的關心屬於自己；誤以為別人會真的為她擔心，為她停留。
可事實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她不過是個剛有資格站到她們眼前的後輩。
她們今日會來，也許是因為崔世衍，也許是因為案子，也許是因為太子薦帖。
就算有幾分擔心她，也未必有她想得那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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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正要引她們往西廊去，廊外忽有一名小吏快步而來，向幾人拱手。
“御史臺的人到了，酈中丞請二位先過去問案。”
崔世衍臉上的睏倦霎時一掃而空。
“酈湛？”
她臉色變了變，幾乎脫口而出，“小舅舅來也就算了，怎麼連這尊閻王也請動了，這回事情鬧大了。”
小蠻側頭看她。
崔世衍抹了把臉，難得顯出幾分煩躁：“御史臺那幫人心硬得很，這位酈中丞更是裡頭最硬的一根骨頭，落在她手裡，管你王孫貴胄，半分情面也無。”
酈湛在御史臺鐵面之名傳遍朝野，軟硬不吃，從無通融。
昔年汝陽王的男寵犯事，躲在王府之中拒不伏法，酈湛便日日守在府門外蹲候，那人一踏出府門，當即鎖拿下獄。
汝陽王求來的敕赦詔書還在半路上，她已把人殺了，回頭就把汝陽王參了。
崔世衍本身並不畏懼，她們二人清白無過，不怕詰問。
“只是小蠻，酈湛一接手，這事就壓不住了。她查案認死理，一絲線索都不肯放過，查到最後必定上報御史臺，我母王那邊再也瞞不住。
你信不信，不出三日，嶺南的文書就追過來，催我即刻動身。”
崔世衍原本只是想著，等出來了，便找小舅舅要點部曲，把那地牢給搗爛踏平。
誰知道，竟然把這個鐵面閻王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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