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冰冷的模樣，倒是讓人不寒而慄。
“兩位。”
江裴開口，“今日祭典已畢，裴有一事，想與兩位商議。”
陶雅心中一凜，暗道一聲，“來了。”
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節帥請講。”
李簡沒有說話，只是眯了眯眼睛，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他這才想起，進入祠堂前，他已經按規矩解下了佩刀。
江裴注意到了他這個細微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位都是徐公的舊部，都是江南的老人了。”
江裴緩步走下臺階，在兩人面前站定，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徐公在世時，兩位替他鎮守一方，勞苦功高。徐公去了，這江南的擔子，如今落在了裴的肩上。”
“裴年輕，資歷淺，比不上兩位在軍中的威望。但裴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就要對江南之地的安危負責。兩位說，是不是這個理？”
陶雅點頭：“節帥說得是。”
李簡依舊沉默。
江裴看了李簡一眼，繼續道：“既是如此，裴有一句話，想問問兩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陶雅身上。
“陶使君，江西八州，襟江帶湖，控扼水路咽喉，乃江南西門戶。裴想問一句，陶使君打算何時將江西的軍政大權，交到裴的手中？”
此言一齣，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李簡瞳孔驟縮，猛地轉頭看向陶雅，又看向江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沒想到江裴竟然如此直接，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直接就攤牌了。
陶雅也是微微一怔，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江裴會說得這麼直白，這麼不留餘地。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沒有憤怒，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拱了拱手，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節帥所言，正是陶某今日前來越州的目的之一。”
李簡猛地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裴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沒有打斷陶雅，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陶雅抬起頭，目光坦然，看著江裴：“不瞞節帥，陶某在來越州之前，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江西八州，是徐公交到陶某手上的。陶某這些年，不過是替徐公看守門戶罷了。如今徐公不在了，江西理應歸入節帥麾下，統一排程，這才是對江南大局最有利的安排。”
“陶某年紀大了，精力也不如從前了。江西的軍政事務繁雜，陶某有時候也覺得力不從心。與其佔著位置不放，最終拖累了江西的防務和民生，不如趁早讓賢，將江西交給更有能力的人來打理。”
“所以，陶某今日前來，除了祭奠徐公之外，還想著向節帥請辭江西觀察使之職，並將江西八州的戶籍、兵馬、錢糧賬冊，一併移交節帥。只求節帥答應陶某三個小小的請求。”
李簡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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