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吃到戌時末,桌上的菜還剩了大半,人卻已經散了一圈。
張嫂帶著廚房的人收拾碗碟,福伯叼著一塊桂花糕在旁邊指揮,嘴裡含含混混地喊著別把那盤魚端走,王爺還沒動幾筷子。
柚柚幫著摞了兩摞碗,被福伯趕走了。
“你去歇著,這點活兒用不著你。”
“我不累。”
“不累也去,手凍紅了你媽媽回頭找我算賬。”
柚柚把手縮排袖子裡哈了口氣,轉身往前院走。
院子裡的燈籠還亮著,風把最高那盞吹得搖搖晃晃,影子在青石板上轉來轉去。
她走到迴廊盡頭的時候看見蕭景淵已經在那兒了。
靠著廊柱,端著茶碗,跟下午那個姿勢一模一樣。
“哥哥你一晚上喝了多少茶了?”
“第四碗。”
“你不撐嗎?”
“不撐。”
柚柚走到他旁邊站定,也靠了靠廊柱。
十歲的個頭到他肩膀,不用踮腳也不用仰頭仰太高。
遠處傳來零星的爆竹聲,稀稀拉拉的,還沒到正時候。
“今年放煙花嗎?”
“放。影一備了三車。”
“三車?太多了吧。”
“他說往年兩車不夠看,今年加了一車。”
“影一叔叔什麼時候變這麼大方了?”
“跟你學的。”
柚柚:(????)
遠處的爆竹聲忽然密了起來。
先是南城那邊傳來一陣悶響,一團紅光竄上夜空,炸開,碎成滿天的火星子。
緊接著北城也跟上了,然後是東城,西城。
整個京都像被人按下了什麼開關,此起彼伏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天空被一片一片地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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