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深夜,魔都,清陽科技總部。
陳陽還沒有離開辦公室。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開著從隨身碟中打印出來的部分關鍵檔案,手中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份檔案的某一頁上。
那是一份十五年前的貸款合同附件,內容枯燥冗長,充滿了法律術語和金融行話。
但在附件的最後一頁,有一條看似不起眼的條款,引起了他的注意——
“借款人承諾,在本貸款存續期間,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間接方式,與下列實體發生業務往來……”
條款後面列了一個清單,清單上有十幾個實體的名稱,涵蓋了能源、通訊、基礎設施建設等多個領域。
這些實體分佈在世界各地,乍看之下毫無關聯。
但陳陽注意到,這些實體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位於“一帶一路”沿線國家。
這是一個極其隱蔽的限制條款。它限制了北極光控股的資金流向,使其無法進入與華國海外戰略相關的專案和地區。
換句話說,這套表面上由島國資本控制的資金網路,其實際運作邏輯,竟然在某種程度上與華國的地緣政治利益保持著一致。
這個發現讓陳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不安。
如果這個限制條款不是小杉家族設定的,那麼是誰設定的?
能夠在十五年前就預見到“一帶一路”倡議的興起,並提前在貸款合同中埋下這樣的伏筆。
這種遠見和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金融機構的範疇。
他拿起手機,拍下了這一頁,然後加密傳送給了何啟仁,附了一條訊息:
“何律師,幫我查一下這份附件清單上所有實體的背景。重點是它們的創始人和董事會成員。”
傳送完畢後,他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深城的座機號碼。
陳陽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心跳微微加速。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陳先生嗎?我是劉偉明。”
陳陽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劉老先生,您好。”
“你派來的人,今天來找我了。”
劉偉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他跟我提了一個建議。”
“是的。”
“我想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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