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剛要攔,她已經把手伸進對方夾克口袋,翻出一卷皺巴巴的鈔票,抱在懷裡不撒手。
拿到錢以後,她才向後縮。
“他給我錢的。”
女孩說得很急,聲音一直髮抖。
“你別打他。我們說好了,我……我需要錢。”
陳默把腳收了回來。
他看看女孩嘴角的青紫,又看向泥水裡的壯漢。
這張臉有點眼熟。前幾天,他在附近見過這人賣強化劑,買家付不起錢時,對方也是這麼笑的。
眼前這件事比他最初看見的還髒。
壯漢拿她父親的醫藥費開價。女孩大概知道對方要什麼,還是來了。
陳默彎腰把人從泥裡拎起來,扯下對方的皮腰帶,再補上幾圈蛛絲,把兩隻手反綁到背後。
確認壯漢爬不起來,他才在女孩面前蹲下。
“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慢慢說。”
女孩攥著錢,指甲掐進掌心。
她開口的時候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我爸在碼頭搬貨。貨箱掉下來,把腿砸斷了。”
臨時工沒有合同。碼頭把人送出大門,這件事便和他們沒關係了。
傷口很快開始發炎。父親躺在床上發燒,白天還清醒,到了晚上就一直說胡話。
“我帶他去醫院了。”女孩說,“他們讓我先交押金。五千。”
她低頭看看懷裡的鈔票。
“我沒見過那麼多錢。”
小診所也不敢收。醫生看過傷口,說人死在裡面,他們連門都得一起關掉。
黑市倒是有消炎藥,貨全壓在幫派手裡,價錢一天一個樣。女孩最後只買得起止痛片。
“治不了。”
她用拇指使勁搓著鈔票邊緣,搓得紙面發軟。
“我讓他吃了以後,少叫兩聲。鄰居嫌吵,會來砸門。”
陳默看著她,半天沒接上話。
女孩扯了一下嘴角,臉上的傷跟著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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