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回城後，徑直去了棲遲院。
馬車停在門口，下車時她瞥了一眼隔壁，大門緊鎖。
她聽程嬤嬤提過一嘴，說隔壁還住著人，夜裡聽見過動靜。
姜之遙心裡約莫有數：謝夫人的兒子，那位雲湛公子，應當還在裡頭養傷。
就是不知道今日他母親生產，他會不會回去？
姜之遙站在門口想了想，又搖搖頭。
算了，那是別人的事。
從後門進了院子，前院果然熱鬧，絲竹隱隱，笑語不斷。
程嬤嬤站在廊下排程，哪個廳上茶，哪個亭備墨，小丫頭們被她支使得井然有序。
程嬤嬤如今是真不一樣了。
從前在宮裡練就刻在骨頭裡的低眉順眼，整個人是斂著的，神情淡漠。
如今眉眼帶笑，眼裡有光，迎來送往，滴水不漏，把棲遲院管得井井有條。
姜之遙這東家，都快成了甩手掌櫃。
她回小書房，翻開客人留下的意見簿，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
合理的，比如添月亮椅、支羅傘遮陽；不合理的，比如有位客人建議院裡養貓，姜之遙提筆批了四個字：擔心抓人，駁回。
再看賬本。民宿進項不如口脂生意。
也正常，她這院子在真正的有錢人眼裡還是侷促了。
那種幾十畝的大度假山莊，以她現在的家底和人脈還吃不下。
等棲遲院的模式跑順了，到時候走謝夫人的路子。
那位手裡，應該有大的。
她正寫得投入，門簾一挑，程嬤嬤進來了。
“姑娘來了。”
“嬤嬤坐。”姜之遙抬頭笑了一下，筆下不停。
程嬤嬤在她旁邊坐下，安靜等著。
姜之遙寫完最後一行，淨了手，隨口問道：“前院這麼熱鬧，今兒是誰家的詩會？”
“寧榮侯府辦的。”
寧榮侯府。
姜之遙腦中飛快地過了一遍，她之前和大哥、二哥、長姐湊在一起，足足盤了大半個月，做了一份京城權貴譜系，各家根底，她基本上記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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