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做父母的，能給孩子的無非兩件東西。一件是道理，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這個，我們給他講清楚了。另一件，是膽氣。”
“他自己選的路，摔了，他不怨；別人替他選的路，摔了，他記你一輩子。”
沈氏不說話了。
廊下靜了半晌，屋裡還傳出姜秉昭壓低的、跟兩個堂兄弟，和妹妹覆盤那腳射門的聲音，絮絮叨叨，神采飛揚。
沈氏嘆了口氣，吩咐剪秋：“吩咐廚娘，明日給二公子燉鍋骨頭湯。一早送來。”
她頓了下，補了一句：“腿斷了，人還在長。湯裡多放兩根骨頭。”
皇宮裡，宋鶴眠看著襁褓裡的阿兜白白胖胖，閉著眼睛，小嘴無意識地咂了咂，心都快化了。
他腳底跟生根了一樣，半步都不肯挪。
要不是最後皇帝過來，說他的同窗踢蹴鞠時腿折了，他才去休息。
幾個時辰之前，他將蹴鞠隊交給姜秉昭時，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場就算輸了，也不影響決賽。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為了贏，把腿都搭了進去。
現在宮門已經落鎖，他心裡著急也沒用，還好舅舅說傷情不嚴重。
宋鶴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身衣服，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竟然真的聽了姜之遙的話，一路勒著馬進城，沒敢在大街上縱馬飛奔。
到了皇城門才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阿福，一口氣往鳳儀宮跑。
鳳儀宮門口的侍衛認得他，可宮門就是不放。
“小郡王，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請您在此稍作等待。”
宋鶴眠分得清輕重，到底沒闖，退到宮門外的石階下站著。
跑了一身大汗，被夜風一吹，倒是涼快。
他就那麼站著，眼睛一刻不離那扇門。
他不知道的是，舅母生產中的兇險。
得虧她出宮靜養了七八個月，身子養得紮實，不然今日這一遭，絕對是一屍兩命。
鳳儀宮圍得鐵桶一般，也是舅舅的旨意。
後宮直到近幾日才後知後覺地咂摸出“禁足”二字的真正含義:哪裡是禁足，是有孕。
陛下把這個訊息捂了七八個月，密不透風。
有人聽說了，在心裡盼著她難產；有人知道了，連眼皮都沒抬。
這些，產房裡的謝清晏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疼。
從清晨疼到掌燈，又疼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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