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晏聽到“女兒”兩個字，心口一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頭一歪，脫力昏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後半夜。
身邊大宮女一直守著，見她睜眼，立刻端了溫水來喂。
外間有窸窣的動靜，皇帝淺眠，聽到聲響一下子醒了，快步走進來，先摸了摸她的額頭，又傳太醫醫女一同進來把脈。
太醫的意思很明白：娘娘今日元氣大傷，身子大虧，須得好好靜養，最好閉門謝客，半年內都忌諱勞神。
醫女也是這個意思。
皇帝揮手，太醫、醫女、宮女太監，退了個乾淨。
殿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半晌沒說話。
謝清晏回宮這小半個月，他其實都看在眼裡。
人是回來了，魂兒卻像落在宮外，整個人又沉靜下去，遠沒有在外頭時鮮活。
若是按著規矩讓她在這深宮裡坐月子，日日拘著，怕是好身板也要坐出心病來。
“鶴眠在隔壁偏殿。”他終究還是開口了，聲音放得很低，“你好好歇一晚，明兒再讓他來見你。”
謝清晏的眼睛動了動。
“阿兜很漂亮。”皇帝繼續說，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眉眼生的模樣像你。這會兒睡著了。你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讓人抱過來給你看，好不好？”
謝清晏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還有……”她聲音啞得厲害，“不用大肆宣揚。我只希望阿兜，平平安安就好。”
宋昭衡一愣。
他本想今日上朝便宣這個好訊息，給小公主賜封號、頒賞賜，禮部擬儀程，風風光光。
但對上她的眼睛，他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想讓阿兜過於矚目。
風頭太盛的公主，在這宮裡未必是福。
“好。”他點頭，“都聽你的。”
謝清晏看到他點頭，心一鬆，實在是累極了。
眼睛闔上沒多久，呼吸就沉了下去，眉頭都是鬆開的。
皇帝坐在床邊又守了一會兒，替她掖好被角，起身，他要去上朝了。
第二日一早，宋鶴眠起了個大早，從棲梧宮趕到鳳儀宮。
乳母抱著阿兜，他一路跟著護送到鳳儀宮正殿。
謝清晏靠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精神卻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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