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雜役扯著嗓子維持秩序。
票是前一日開售的。
普通站區三文錢一張，富商士紳的“雅座”十兩，頂級包廂五十兩。
站區票頭天夜裡便見了底，雅座賣出一半，包廂也訂出去幾間。
餘下的，看來還在觀望。
買不起票的，趴在欄杆外頭踮著腳看，照樣看得津津有味。
場內的彩旗獵獵，旗角一律繡著“降雪齋”的商號；
三千把小扇子清晨就發出去了一半，看臺上白花花一片，揮起來像落了一坪的雪。
競猜店前頭排起了長隊。
單場的盤口掛了出來，太學隊對騾馬行聯隊，押太學的多，彩銀比例壓得低；
隔壁長線猜的櫃檯更熱鬧，押總冠軍的，十個人裡有三個押國子監，兩個押太學，剩下五個把注碼撒在幾支名不見經傳的黑馬上。
開賽前的鳴鼓一響，所有櫃檯即刻封賬，兩聯彩票噼裡啪啦蓋印，賬冊合攏。
頭一場，太學隊出場。
赤色隊服一進場，看臺上小扇子呼啦啦揮成一片。
宋鶴眠走在最前，今日他把髮帶束得整整齊齊，站在中圈開球的位置，目光掃過對面，騾馬行的夥計們個個膀大腰圓，為首的隊長胳膊比他大腿還粗。
“人高馬大，底盤浮。”姜秉昭湊過來低聲道，“晏哥兒，怎麼打？”
“遛他們。”宋鶴眠言簡意賅，“傳起來，讓他們追。”
比賽一開始，太學隊就把球權攥在了腳下。
正挾三人小範圍倒腳，球像穿花的蝴蝶，騾馬行的壯漢們撲過來一個撲空一個，沒一炷香工夫就喘得如牛。
第二刻鐘，宋鶴眠中路拿球，面對兩名防守不閃不避，腳腕一抖，球貼著草皮從兩人人縫裡鑽過，他人已繞到另一側，接球，帶球，起腳！
蹴鞠拔地而起，穿過中央的風流眼！
“好！”
彩門前，姜秉昭候個正著，胸口一停，順勢抽射，彩門絲絛盪開。
一比零。
全場歡呼聲浪幾乎掀翻看臺。
競猜店裡押太學勝的夥計們揮著彩票又蹦又跳。
剩下的時間成了半場攻防演練。
騾馬行的隊長急了眼，一次防守直接撞人，裁判腰裡的銅鈴急促一搖，哨聲尖銳，犯規，罰下警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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