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棠看他這副模樣，笑著輕哼一聲，隨即又轉頭望向場下。
青碧色的不繫舟女隊正在列隊熱身。
她的目光追著那些奔跑跳躍的身影，眼裡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
姜秉昭瞥見了。
“你會踢嗎？”他問。
宋景棠點頭，又搖頭。
“什麼意思？”姜秉昭挑眉。
“會一點。在家中院子裡，自己踢著玩。球是偷偷讓丫鬟買的，玩完了藏起來。”
“玩個蹴鞠而已，為何偷偷摸摸？京城又不是沒有女子私下玩兒？”
“我母親說，蹴鞠乃是男子馳逐嬉鬧的勾當，奔跑騰躍，塵土滿身，豈是閨閣貴女該碰的？”她一字一句複述，語氣平平，“女子當嫻靜端方，撫琴弈棋，持家理繡，才是本分。這般拋頭露面，奔走於球場之上，傳出去，旁人該如何議論？”
她苦笑道：“所以我只敢偷偷玩。沒有真正踢過，一次都沒有。”
姜秉昭皺眉，朝場下努了努嘴：“那你表姐呢？蔣縣主怎麼就可以？”
宋景棠自嘲地笑了一下。
“表姐是縣主，是巾幗英豪，家裡管不住她，也無人能說她什麼。”她望著場中那道青碧色的領隊身影，“可這天底下的女子，能有幾個蔣知薇？”
“不過……”她話鋒一轉，“你妹妹很好。她看得見，女子也可以在球場上較量技藝，並非只有男子方能馳騁。只是不知道，這次之後，這片蹴鞠場，頂不頂得住世俗禮教的成見。”
姜秉昭沉默了好一會兒。
“頂得住。”
“嗯？”
“一定會頂得住的。”他望著場下，笑了笑，“蔣縣主她們進了四強，已經讓世人看見，女子並不輸男子。站在這兒的幾千人，會替她們傳這句話，傳的人多了，成見就鬆了。”
他推心置腹說：“我雖說特別希望你表哥能奪冠，可若是敗於她們……“
姜秉昭一攤手，“我照樣心悅誠服。”
宋景棠驚訝看向他。
這人此刻說這話時，眉眼間沒半點玩笑的意思。
她正要說話。
底下抽籤已畢，裁判展開對陣籤，高聲唱名：
“首輪，監生白打班，對戰，山嶽隊！”
“次輪，日進斗金隊，對戰，不繫舟女隊！”
包廂裡霎時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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