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眾翹首以盼之下，群英蹴鞠聯賽決賽，終於開鑼了。
孫掌櫃竟然親自來了。
頭一屆聯賽，由他的胭脂鋪子降雪齋一力贊助，這場面他說什麼也要親眼看一看。
趕巧的是，沈知默也恰好從外頭學習回來，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姜之遙早幾日便交代下去，給孫掌櫃留了一間視角最好的包廂。
只是這日她忙得腳不沾地，迎人、對賬、核流程，一樁接著一樁，實在騰不出手來親自招呼。
孫掌櫃也不惱，索性帶著沈知默，在場子裡慢悠悠轉了一圈。
這一圈轉下來，老頭兒徹底服氣。
場上彩旗獵獵，幾十面大旗翻卷如雲，“降雪齋”三個字紅得耀眼，隔得老遠便能看見；
觀眾幾乎人手一柄簡易團扇，扇面上一面畫著胭脂盒，一面畫著蹴鞠聯賽的花樣，搖起來滿場都是；
連場邊小販的食盒上、孩童手裡的風車箋上，乃至引導鄉紳入座的路引牌子上，到處都是降雪齋的影子。
“這贊助花的那點錢太值當了。”孫掌櫃捋著鬍子，感慨萬千。
跟在後頭的沈知默抿了抿嘴，他原以為，自己外出學習兩個月，南北的鋪子見過不少，商路行情也摸過一圈，算得上開了眼界。
可今日在蹴鞠場看下來，他才知曉自己見識還是太少了。
姜姑娘……很厲害，和他的見識根本不在一個高度上。
孫掌櫃越想越覺得，自家小主子和姜四姑娘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頭一屆的冠名權，是姜之遙賣他人情白送的；
可照今日這陣勢看，往後哪一屆，京裡大小鋪子不搶破了頭？
到那時再想競價冠名，價錢必然是水漲船高，只怕拿著銀子還要託關係、排輩分。
孫掌櫃看了一眼包廂外喧鬧的人海，慢悠悠道，“這下一屆的冠名，怕是要搶破頭咯。”
決賽這日，姜秉昭也來了。
姜之遙倒沒反對，只提了一個條件：人可以來，但必須安安穩穩待在包廂裡，哪兒也不許去。
說罷，她把那架千里鏡從袖袋裡取出來，遞了過去。
姜秉昭接是接了，嘴上卻酸溜溜的，又開始唸叨：“晏哥兒可真偏心，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你。這千里鏡全京城統共沒幾架，他倒好，眼睛不眨就給了你……”
姜之遙充耳不聞，自顧自核著手裡的單子。
這套話她聽了沒有十遍也有八遍，耳朵都磨起繭子了。
早在第一次，她就說過，這千里鏡是她厚著臉皮開口討來的，宋鶴眠自己用不上，誰先開口就是誰的。先要先得的道理，二哥讀了這麼多年書都不懂，怪得了誰？
當時她還不忘揶揄一句：“二哥，往後若看中了什麼好東西，記得一定要先下手為強。手慢，就怪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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